第2章

她反应，我已经摔上门离开了家。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隐约能看见我妈站在窗边往下看。
她大概是以为我今天肯定会昏昏沉沉进考场，最后考个一塌糊涂吧。
可惜她要失望了。
我走到公交站，买了一瓶冰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刺骨的凉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考点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长，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殷切的期盼。
我远远看见我妈站在人群后面，装作来送我的样子。
看见我看她，她还挥了挥手，大声喊："囡囡，放松考，考成什么样妈都不怪你！"
周围的家长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羡慕，觉得她真是个开明的好母亲。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也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考点。
第一场考语文。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笔。
前几次模考因为药物影响，我每次都昏昏欲睡，很多题明明会做都来不及写完。
但今天不一样。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考好，必须离开这个家。
做题的过程异常顺利，那些之前模糊的知识点仿佛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两个半小时的**，我提前四十分钟就做完了，又仔细检查了两遍才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妈立刻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牛奶。
"考得怎么样？是不是好多题都不会？没事，考不好大不了咱们复读一年。"
她语气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我现在就说我考砸了。
我看着她，故意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嗯，好多题都没见过，感觉考得不太好。"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嘴上却还在假惺惺地安慰我。
"没事没事，就当积累经验了，后面几场好好考就行。"
我看着她那副虚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后面几场**，我都发挥得很稳定。
每次考完出来，我都故意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妈越来越开心，每天回家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还跟我爸商量着等成绩出来，就给我报个复读班，顺便把浩浩的***也报在我复读的学校附近，方便我接送。
他们甚至已经在算我复读这一年能省下多少保姆费，以后我工作了每个月能给家里寄多少钱。
我听着他们在客厅里盘算我的未来，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考场上的动力。
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放下笔，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终于松了口气。
走出考场，我妈依旧在门口等我，旁边还站着我爸，他们怀里抱着三岁的浩浩。
"考完了？走，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你解放了。"我爸难得对我和颜悦色。
我知道，他们是觉得我肯定考砸了，以后就能任他们摆布了，所以才这么高兴。
浩浩看见我，伸手就要我抱。
"姐姐抱！"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弟弟让你抱你都不抱？"
我看着她，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顺从。
"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说完我就转身往前走，没有理会身后他们错愕的眼神。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整理东西。
我的***、准考证，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以及备份好的录音，都被我装进了一个背包里。
估分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学校组织全体高三生回学校估分，填报志愿的相关事宜也会在当天通知。
我妈早就跟我说了，估分不用去了，反正肯定考不上，到时候直接去复读班报名就行。
我答应得很爽快。
但当天早上，我还是背着书包出门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再见了。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03
到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难度，互相问估了多少分。
班主任看见我，赶紧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沈薇啊，你前几次模考成绩掉得太厉害，我都担心死了，这次高考感觉怎么样？"
班主任带了我三年，知道我以前的成绩，一直对我寄予厚望。
我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