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今年的省队青训营选拔，我作为总教练坐在了主考官的位置上。
三十年前，我也曾站在这片场地上。
那时的我，本可以凭借乒乓球特长，保送全市最好的高中。
却在最关键的扣杀时，胶皮突然脱落。
那是我唯一一把专业球拍。
后来我才知道，我最好的闺蜜，在我的球拍胶皮与海绵之间，偷偷点了解胶剂。
只因为她怕我去了重点高中，没人陪她。
更可笑的是，她后来靠着家里砸钱，进了市一中。
又因为做贼心虚，造谣我打假球被禁赛。
为了重新站上赛场，我在地下球馆给人当陪练。
没人知道我磨破了多少双鞋，双脚在血肉模糊中如何长出新茧。
最终我一路杀进全国职业联赛，拿下了属于我的**。
如今，我握住了**大权的口哨。
“喂！捡球快点啊！没吃饭吗？”
一句傲慢的喊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正要上场的女孩，用球拍指着捡球的陪练。
而她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某人。
我翻开她的资料，目光落在她的推荐人，也是她母亲的名字上。
随即吹响口哨：
“淘汰！”
……
王佳佳站在发球区手里还攥着那支限量球拍，刚才指着陪练，骂人的劲儿还没收回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也都以为我说错了。
副教练第一个冲过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总教练你是不是看错名单了？王佳佳体测第一、技术评分第一、综合分也是第一。”
他把成绩单递到我面前，手指戳在第一名那一栏。
“这种苗子淘汰？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我没接。
我只看着他。
他后面的话卡住了。
王佳佳终于反应过来，她大步冲到主考官席前。
“教练我的成绩是第一。”
“你没有理由淘汰我。”
场边有人小声附和。
“就是啊，第一都不要还要谁？”
“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人家妈妈给省队捐了多少东西。”
“有钱有实力凭什么不能进？”
我抬眼看向王佳佳手里的球拍。
进口底板、定制手柄、胶皮海绵配置顶级。
她握得很松。
不是训练里磨出来的握法。
是被人捧着喂出来的习惯。
我开口：“技术不错。”
王佳佳下巴微微抬起。
她以为我会改口。
我把视线移到她脸上。
“可惜根基是歪的。”
她愣住。
副教练也愣住。
旁边几个考官低下头不敢插话。
王佳佳的脸从红转白。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解释。
解释给她听她未必懂。
刚才她上场前，拿球拍指着陪练的头，让人快点捡球。
陪练慢了半秒，她骂人没吃饭。
周围人全当没看见。
因为她成绩第一。
因为**有钱。
因为她是王思瑶的女儿。
副教练急了。
“总教练，她母亲是王思瑶。”
我翻开桌上的选拔章程。
他还在说。
“省队今年的器材、外训经费、青训营赞助都是王总出的。”
我翻到总则。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已经变了声调。
“你现在淘汰她就是把王总得罪死了。后面经费怎么办？队里那么多孩子怎么办？”
我把章程推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行。
“总教练对选拔结果有最终解释权和决定权。”
副教练脸色变白。
我合上章程扔在桌上。
砰的一声。
没人再敢说话。
王佳佳的嚣张终于塌了。
她看向副教练。
副教练避开她的视线。
她又看向场边。
那些刚才替她抱不平的人全都闭了嘴。
没人敢为了她站出来。
她这才慌了。
“教练。”
她声音软下来。
“我刚才态度不好，我可以道歉。”
“我真的很想进省队，我练了很多年，我妈也为省队做了很多。”
她往前走了一步。
“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这句话落下，我的手指停在名单上。
求你了。
给我一次机会。
这句话我也说过。
三十年前，我跪在负责人办公室门口。
手里抱着那支开胶的球拍。
我说我没有打假球。
我说胶皮被人点了解胶剂。
我说只要重赛一次我一定能赢。
他们让我别闹。
他们说没有证据。
他们说输了就是输了。
我那时也哭。
哭到嗓子哑。
可没有人低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