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
他不吭声。
"我问你，这些年你到底赌了多少钱？"
"加上这次……大概……八十多万。"
我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八十多万，我起早贪黑十五年，存折上的全部积蓄也就三十万出头。
"之前那些钱呢？怎么还的？"
"借的，拆东墙补西墙。"
"你还欠别人多少？"
周建国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就剩马德胜这六十万了，其他的我都还清了。"
"你拿什么还的？"
他又低下了头。
我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那本存折。
打开一看，余额：4,217元。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那三十万呢？"
"巧珍……"
"我那三十万呢！"我冲出卧室，把存折摔在他脸上。
周建国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去年……输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十五年，每天凌晨三点半起床，手上的冻疮年年复发，腰椎间盘突出，右手腕腱鞘炎，我拿命换来的三十万，被他搬上了赌桌。
"林巧珍，你听我说，"周建国突然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只要你再借点钱，我保证翻本，把所有的钱都赢回来……"
我甩开他的手。
"你给我滚出去。"
"巧珍！"
"滚。"
周建国看着我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只剩四千多块钱的存折。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四点起床去店里。
封条还贴在卷帘门上，我撕掉它，拉开门，开始和面。
不管怎样，店一天不开，就少一天的收入。
六点半，第一批客人来了。
"林姐，你这店没事吧？昨天我看门上贴了张红纸。"隔壁五金店的老陈端着碗豆浆问我。
"没事，贴错了。"我笑了笑。
"那就好，你这早餐店要是关了，我们整条街的人早上都没着落了。"
我没接话，转身去盛粥。
上午十点，收摊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进了店里。
三十出头，烫着**浪，指甲做得精致，踩着细高跟，在我油腻的地砖上走得摇摇晃晃。
"你是林巧珍吧？"她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打量我的店。
"你是？"
"我叫钱美琳，"她笑了一下，"建国的朋友。"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什么朋友？"
"就是朋友，"钱美琳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补了补口红，"我来是想跟你说，建国欠马德胜那笔钱，有一部分是替我借的。"
"替你借的？"
"我做生意需要周转嘛，建国仗义，帮我担了一部分。"她合上镜子看着我，"所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我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替你借了多少？"
"十五万。"
"你打算还吗？"
钱美琳笑了："我现在手头也紧，暂时还不上。不过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马德胜那个人不好惹，你要是硬扛着不搬，他真会找人来砸店。"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认识一个人，能帮你把这间店盘出去，价格不会太低，至少能抵掉一部分债。"
"我为什么要盘店？"
"姐，你想想，六十万的债，你一个卖早餐的，多少年才能还清？"钱美琳歪着头看我，"不如趁现在还能卖个好价钱，把店脱手，轻轻松松把债还了，大家都解脱。"
我把抹布扔进水桶里，看着她。
"这店是我的，谁也别想动。你回去告诉周建国，他自己惹的事，自己去解决。"
钱美琳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姐，你再想想，我那个朋友出价很公道的。"
"不用想。你走吧。"
她耸了耸肩，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周建国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女人的？替她借十五万？他连我的存折都偷着花光了，哪来的钱替别人借？
这个钱美琳，到底是来说和的，还是来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