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尘缘散尽是路人  |  作者:给口饭吃吧  |  更新:2026-05-15

我妈忘不了她初恋,将我和她初恋的儿子调了个包。

害我吃了二十年的苦,才被认回去当了真少爷。

所以后来选妻子,别的我都不在乎,只想找个情史干净的女人。

就像谢婉那样。

***长,凶神恶煞地不近男色,却会在我表白时悄悄红了脸:

“辰南,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你得负责到底。”

我信了,以为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直到假少爷叶蓝泽回国,我站在婚房的“囍”字下,看着谢婉抱着他痛哭:

“为什么要我骗他,为什么要我嫁给他?”

“明明你才是我的初恋!”

1

谢婉的最后这句嘶吼,贯穿了我的整个颅腔。

不是疼。

是“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声叫得我天旋地转,跌坐在地。

直到搁在桌上的手机不断震动,我木然地看了过去,划开接通。

连声音都是碎的:

“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我爸长长的叹息:

“辰南,你看到了吧?”

我愣住了。

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您……早就知道了?”

我爸嘲弄地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回忆:

“是。不让你亲眼看到,你怎么会死心。”

“**为了那个**,让你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谢婉更是为了叶蓝泽,在你面前虚情假意。**也好,谢婉也好,还不够你清醒吗?”

“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楼上主卧里,不堪入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像是对我爸这句话最肮脏的佐证。

我哽咽着,眼泪疯狂涌出。

忍不住幼稚地发问:

“可是爸,那什么才重要呢?”

“钱。”

我爸的话冷酷到带着铁腥味。

“回许宅一趟,我给你安排好了。收拾好行李,一周后的飞机,去沃顿读金融,名额和推荐信我已经打点好了。别留在这里,做什么***长的丈夫,那没出息。”

“许辰南,真心瞬息万变,但真金白银不会变。”

我沉默了良久。

侧身看向角落装饰镜里的自己。

猩红的眼,凌乱的发,脖颈上还有昨夜谢婉情动时留下的红痕。

每一处都写满了“愚蠢”和“可笑”。

镜子正中央还贴着个“囍”字——我和谢婉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骗了我。

她****。

她甚至现在带着别的带人在我们的婚床上翻滚。

我忽然就笑了,笑自己的天真。

抬手捏住了“囍”字的下摆。

嘶啦——

破碎的红色纸片落在地上,我踩了过去。

转身走出了别墅,对着电话那头应道:

“好。”

“但我好痛啊,我要他们和我一样痛苦才算报复。”

闻言,我爸低低地轻笑了一声:

“那就做给我看。”

2

回到许宅的时候,谢婉给我弹了条消息:

有事,这两天不能陪你,抱歉。

我嗤笑一声,干脆地把谢婉拉黑。

恶心。

**的事。

她和叶蓝泽恐怕快把我那间卧室的床都摇塌了吧。

也好。

空出这两天,我收拾出国要准备的东西。

结果隔天,佣人就匆匆汇报:

“大少爷,叶小姐来了。在大门口,一直嚷着要见您。”

我皱眉,下意识感觉不对。

我这个丧良心的妈,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她有说什么事吗?”

佣人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瞧着神色很急。怎么说都不肯走,非要见到您。”

我犹豫了片刻,没打算让我妈进来。

而是起身走到庄园门口:

“什么事?”

我妈背对着我,原本在激动地跟门口的保安争执。

一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扒着雕花铁栅门,高声喊道:

“辰南,你终于出来了!”

“快,快跟我走一趟。出大事了!”

我皱眉,非但没有开门,反而还后撤了两步。

“有事情你应该打110,而不是找我。”

“我帮不了你。”

我妈用力摇着门,声音更加急切:

“不!辰南,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快开门啊!”

“什么事?”

一问到这个,我妈却支支吾吾地避而不谈,只一个劲儿地让我跟她走。

我懒得再看她表演。

正打算转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辰南!”

居然是谢婉。

她语速很快,慌乱的表情做不得假。

“阿姨没骗你,这件事的确是很要紧。但情况有些复杂,你先跟我们走一趟,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我有些犹豫。

但目光落在谢婉的制服上,还是选择相信她的职业素养。

对着门口的保安示意道:

“开门。”

谢婉几乎是一把拽着我的手往外带,生怕我慢了半步。

我踉跄地上了车,再次问道:

“到底什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谢婉的身体僵了一瞬,也在敷衍我: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

悄悄编辑了几条短信,发了出去。

最终,车子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前。

刚下车,眼前的画面让我呼吸一窒。

一个带着头套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挟持了叶蓝泽。朝着我们这边怒吼道:

“叶轻轻,你踏马欠老子的钱呢?取回来了没?”

“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样,不然老子立刻宰了你儿子!还说什么拿东西来换,老子等了你们这么久,早就没耐心了。赶紧给钱!”

我瞬间意识到了他们想干嘛。

转身就想跑,结果却被身旁的谢婉一把制住。

我妈朝着歹徒大喊道:

“你也知道我投资失败,一时半会真的凑不出那么多!”

“但我把许辰南带过来了!你看,你挟持他,他比蓝泽值钱多了,是我和许南一的儿子。就是那个顶级富豪的许家。**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都行!”

“我拿他跟蓝泽换,你快放了蓝泽!”

歹徒一听“许家”,立马眼神一亮。满口答应下来:

“好!”

“你把人带过来,我跟你换!”

我死死地瞪着我妈,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叶轻轻,****简直就是**!”

“叶蓝泽是你儿子,我就不是吗?”

我妈自知理亏。

连回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钳制我的谢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谢婉,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知道的,我如果想要走,你拦不住,我只想要你的答案。”

我静静地看着谢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谢婉别过脸,语气矛盾又愧疚:

“对不起,辰南。”

“这是我能想到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蓝泽胆子小,禁不住吓,刀已经割破皮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吓出毛病的。但你不一样,你比他坚强,比他冷静。”

她顿了顿,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相信我,我是***长。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现在必须稳住他,先换下蓝泽。他……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谢婉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我,往歹徒的方向挪动。

心里的弦断了,我挣了挣,谢婉却拿出**对准我:“辰南,听话,再挣扎,我的**不长眼睛。”

直到我们停在离歹徒几步远的地方,谢婉才开口:

“我数三下,我们换人!”

歹徒点了点头。

谢婉把我抓到身前,手抵在我的背后。沉声喊道:

“三!”

“二!”

“一!”

3

电光火石间,巨大的力量推搡着我朝前扑去。

叶蓝泽惊叫着,跌跌撞撞地扑到谢婉的怀里。而我只感到一股带着汗味和劣质**气的力道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寒光贴在我的脖颈之上。

刀刃已经划过皮肤,带出了渗人的血痕,

但谢婉只顾着低头,安**受到惊吓的叶蓝泽:

“没事。蓝泽,不怕了。”

“我在呢。”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叶蓝泽的目光扫过我流血的伤口,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

随即将谢婉抱得更紧:

“谢婉姐,我好怕!”

“这里好脏,你能不能带先带我离开这里?”

谢婉将叶蓝泽扶着准备离开。

歹徒一声暴喝道:

“谁也不许走!***,你们想走就走?”

“现在,立刻给老子打电话通知许家那个首富。让他半个小时内,凑齐一个亿的现金,送到这里来。不然,老子撕票!”

话音刚落,叶蓝泽便立马抓住了谢婉的手臂。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婉姐,我们快走吧。我太害怕,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只是说着吓唬人的,哪里敢真的撕票。撕票了他就拿不到钱了!”

歹徒听到这话,被激得架在脖子上的**都进得更深了几分。

“小白脸,把老子当孬种呢?”

“敢走,老子说撕票就撕票!还不快打电话!”

血痕被划成口子,大股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谢婉看向因为不断失血而脸色苍白的我。

眼神纠结。

叶蓝泽显然也看出了谢婉的动摇。

极其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蓝泽!”

谢婉低呼一声,一把将叶蓝泽搂在怀里,刚刚的犹豫和挣扎瞬间崩溃。

她咬了咬牙,像是定下了决心。

将昏迷的叶蓝泽扶着,对着我挤出几个字:

“辰南,对不——”

砰!

枪响了。

一颗**精准地贯入了歹徒的眉心,**摔落在地。

身后,是重物轰然倒地的沉闷声响,制住我的力量骤然消失。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忘记了。

对面的谢婉显然也没料到这声枪响,惊得怀里装晕的叶蓝泽都睁开眼醒了过来。

紧接着,特种部队的身影从一楼冲了上来,里面还有我爸。

他瞬间就抱住了呆若木鸡的我。

朝后面的人喊道:

“医护人员!”

“快,我儿子脖子受伤了!立刻止血!”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应该是我在车上发的那几条短信的功劳。

伤口不深,几圈绷带就能止住。

我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轻轻推开了我爸的手。

朝着对面的谢婉走去。

谢婉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又挣扎,似乎想跟我解释什么。

“辰南,我……”

啪!

我根本就不想听她把话说完,一巴掌直接扇在她的脸上。

谢婉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我再度扬起手。

啪!

又是一巴掌,力度大到扇得谢婉都踉跄地跌坐在地。

直到准备再打的时候,一旁傻眼的特种部队队员和医护终于反应过来,匆匆上前拉架。

我爸也过来劝道:

“辰南,你脖子还有伤,情绪不宜太激动。先跟我去医院做一个详细检查。”

“警局那边的领导已经在路上了,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我闭了闭眼,努力压抑着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

跟着我爸离开了现场。

不久后,王局看着谢婉颓然的样子,气得指着鼻子骂:

“强逼人质换人质……这简直是警队的耻辱!”

“谢婉,你停职调查吧!”

4

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始终感觉这件事过于蹊跷。

暗查之下,果然发现了叶蓝泽和歹徒不正常的联系,他们很有可能的是一伙的!

但叶蓝泽真不愧是谢婉的初恋,即使诸多的蛛丝马迹摆在面前,她还是一力坚称叶蓝泽是无辜的,都是我在陷害,甚至图通过各种方式劝我。

我一概没有理会。

直到临出发那天上午,警局那边电联我和律师过去一趟。

我推开门,除了王局,还有谢婉和叶蓝泽。

王局起身,朝我颔首示意。

“许小姐,国际金融监管部门的回函已经给您了吧?”

我点了点头,让律师把最新的证据递了过去。

“这是叶蓝泽设立的海外离岸保密账号。曾经在案件发生的前一周,给歹徒的账号汇入共计八十万美金。但是叶轻轻对这个歹徒所造成的损失,连同利息,也不过五十万美金。”

“王局,这恐怕不符合常理。”

“我怀疑,这个歹徒是受叶蓝泽指示的。”

叶蓝泽惊得脸眼泪都忘了掉,根本没想到我会往这方面查。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狡辩道:

“不,不是的!”

“我多给他钱,就是为了怕这种亡命之徒纠缠我妈妈。我只是想着破财消灾,保护我妈妈。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完,又看向我,装起了可怜: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怪我抢了你的。”

“可我们身上好歹留了一半相同的血,我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我们是兄弟啊!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伪造这么多的证据,把我往死里整吗?”

我看见叶蓝泽委屈巴巴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嗤笑一声,嘲讽道:

“叶蓝泽,你身上流着可是还有你那个**爸的血。”

“和我论兄弟,你也配?”

叶蓝泽指尖掐入了掌心,又羞又恼。

没想到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打亲情牌已经行不通了,叶蓝泽余光瞥见旁边沉默的谢婉,来了新主意。

叶蓝泽眼中重新蓄满泪水,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

护在谢婉身前:

“好!哥哥,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所有的罪我一个人认了。”

“让律师把对谢婉姐的质控撤下去吧。她是***长,有那么光明的前途,不能被毁了。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说完,叶蓝泽双腿一软,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直朝我跪下。

作势要跟我磕头道歉的样子。

一旁的谢婉紧紧地抓住了叶蓝泽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拽了回来。

“蓝泽,不行!”

叶蓝泽顺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根本没有真用力去挣脱,反倒是贴得更紧了。

“谢婉姐,你放开,让我跪。”

“我知道哥哥恨我,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能让你被毁了。”

他抬起泪眼,越过谢婉的肩膀,哀求地望向我:

“哥哥,我求你放过谢婉姐。她只是想保全我们两个人。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要坐牢,**毙,哪怕要我现在死,我都认了!”

“别说了。蓝泽,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婉厉声打断他。

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眼中翻涌着心疼。

我看着他们这副患难见真情的样子,只觉得可笑。甚至不紧不慢地找律师借了个火,吐着烟雾,静静看着。

谢婉见我这样冷血的态度,朝我吼道:

“许辰南,你到底有没有心?”

“蓝泽也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你凭什么用那些不知真假的海外账户就一口咬定他是同谋,就非要把他往死里整!”

“骗你过去的人是我,那你换蓝泽的也是我。你有什么恨,朝我来就好!”

面对谢婉的滔天怒火和指责。

我也只是轻轻弹了下烟灰,眼神冷得可怕:

“谢婉,你是不是笃定我爱你,所以不会动你?”

谢婉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一时间愣住了。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过激了吗?”

“按道理,你们才见过一面。这么情深义重,不合适吧?”

谢婉张了张嘴,试图跟我辩解什么。

被我抬手打断。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叶蓝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婉,不要骗我。”

谢婉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刻意地躲开了我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攥成发白的拳头。

纠结良久,才低低地回道:

“同学……”

“我和蓝泽,曾经是同学。”

呵。

我轻笑了一声,像是决堤的洪水,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带着肩膀都在**。

好一个同学。

心里连被骗的愤怒都没有,只觉得彻底解脱。

摁灭的手中未抽完的烟,看向王局。

“抱歉,王局。我下午的航班,时间差不多了。”

“后续会让律师跟进,失陪了。”

说完,我将身侧厚厚的档案袋交给律师,淡淡吩咐道:

“这是完整的证据链,你继续处理吧。”

“明白,许先生。交给我。”

众人都是一惊。

没想到我还有更有力的证据。

我起身,干脆利落地推门走了出去。

谢婉似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什么,在我身后乱七八糟地解释了什么,但我早就懒得听了。想要抬腿追上我的脚步,却被王局制止了。

“谢婉,站住!”

“质询还没结束,配合调查!”

守在门口的两名**将谢婉重新带回了会议室。

我拉开车门,对着司机吩咐道:

“去机场吧。”

缓缓闭上眼休息,只觉得我爸说得好对。

真心瞬息万变,但真金白银不会变。

会议室里,律师一边拆开档案袋,一边讥诮地看向谢婉:

“谢队长,先坐下吧。”

“现在还不到你激动的时候。”

“请问,您是先听听叶先生和歹徒勾结的录音,还是想先看看他们睡在一起的照片?”

5

谢婉张大了嘴,似乎难以理解律师在说什么。

律师没在意,自顾自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从录音开始吧。”

咔哒一声。

播放键被摁下。

歹徒粗野的声音传来:

你确定姓谢的条子会按咱们说的做?她可是穿着那身皮呢。

然后是叶蓝泽甜腻阴狠的声音:

放心吧。谢婉爱我这个初恋爱得死去活来,当初我被逼出国,轻描淡写两句就哄得她为了报复去追许辰南。

本以为她这次结婚动了真心,急得我赶紧回国。结果一见到我,谢婉就马上嚷着要跟许辰南分手嫁我。这么爱我,到时候你在我脖子上划两道血痕,让谢婉干什么她都肯。

等回头拿到钱了,趁乱放跑你就是。

说着,叶蓝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你那刀子再没轻没重些。毕竟许辰南那张脸,我瞧着可真可恨。

我再给你加三十万美金的订金!

歹徒邪笑着,应了下来:

好,叶先生可真大方。

只是我得再加个条件。叶先生,陪我一晚?

录音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谢婉僵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开始出现无法控制地战栗。

律师冷眼看着谢婉这副被彻底击垮的样子。

脸上透着股早已料到的漠然,将后续的十几张彩色照片随意地甩在谢婉面前。

凌乱的床单,**交缠的两具男性躯体,姿态不堪入目。

照片的角度很好,像是被人特意拍下。

清晰捕捉到了两人的正脸。

叶蓝泽那张脸上没有被迫的痛苦,没有惊恐,甚至还有种近乎放纵的迷醉。

“这些照片和录音,是在周某加密邮箱里发现的定时邮件。”

“应该给自己留的后手。”

“如果谢队长觉得还有疑问,想‘复核’一下,回头我可以让技术员发一份数字原件给你。慢慢看,不着急。”

还没等谢婉说话。

一旁的叶蓝泽已然疯了。

“不——”

“不是的,这些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扑到桌边,双手疯狂地想要扫开那些照片:

“AI,是AI换脸!录音也是合成的!”

“是许辰南,是他找黑客做的!他恨我,所以他伪造这些来害我。他是许家的儿子,他有钱,什么做不到?”

他哭喊着,又转向谢婉,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眼神里透着疯狂祈求:

“谢婉姐,你信我!”

“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是受害者。当初许辰南联合**把我赶出国吃了那么多苦,生生把我们俩拆散。你都忘记了吗?你不能上当啊!”

谢婉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在叶蓝泽扑过来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一缩,像是在躲避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谢婉当了这么多年**。

是真是假。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样的谎言落到她眼里,拙劣到可笑。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谢婉赤红的眼角滚落,砸在桌面上中叶蓝泽那张迷醉的脸上。

谢婉僵硬地看向叶蓝泽。

身侧的叶蓝泽正仰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住的哀求和期待。

谢婉缓缓开了口:

“叶蓝泽,你怎么这么贱。”

6

轰——

像有什么东西在叶蓝泽脑子里猛地炸开了。

谢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弃,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她不会再帮他了。

没用了。

全都没用了。

绝望裹挟着愤怒,让叶蓝泽彻底撕毁了往日温柔小意的伪装。

叶蓝泽陡然变了眼,眼里满是疯狂和狠厉。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也配说我贱!”

他的脸扭曲着,伸手指着谢婉的鼻子,声音尖利刻薄:

“谢婉,当初是你说爱我,要保护我一辈子!”

“我出国的时候还说,说许辰南害了我,你说要为我报仇!要让许辰南付出代价,要让他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玩弄感情,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叶蓝泽嘶喊着,唾沫几乎溅到谢婉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装什么清高!骂我贱?”

“跟我在你婚房里睡的时候怎么不骂我贱了?你这个**!你也配骂我?”

说完,她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谢婉的肩膀、胸口!

砰!砰!砰!

拳头落在**,发出阵阵闷响。

谢婉被打得身体晃了晃,但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拳头一下下砸在自己身上。

表情木然,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我贱?你好到哪去了!”

叶蓝泽一边打,一边哭骂,眼泪疯狂流淌,却不再是示弱的工具,而是纯粹情绪崩溃的宣泄。

“谢婉,你比我更贱,更恶心!”

“我至少敢作敢当。你呢?你就是一个既要当**又要立牌坊的伪君子!一个被男人玩弄于股掌、还自以为深情不负的蠢货!窝囊废!”

他骂得越来越难听,拳头也越发没有章法。

谢婉的嘴角被他打破,渗出血丝,额头上旧伤加新伤,一片青紫。

直到叶蓝泽激动地想去抓着一旁的烟灰缸施暴时,才被王局吩咐人摁住了,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这场丑陋的闹剧。

“带下去!”

叶蓝泽被两名**拖拽着。

又哭又笑,路过谢婉时,还狰狞地嘶吼道:

“现在你看清我了,也看清你自己了?”

“可惜啊,谢婉……晚了!”

“许辰南不会再爱你了,你的一切也早毁了!我的也是!”

说完,叶蓝泽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两名**将他从地上架起来,向门口带去。

会议室里,王局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目**杂地落在谢婉狼狈不堪的脸上。

“谢婉,你曾经是我最看好的苗子之一。我以为,你能走得很远。”

“可你看看你现在,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子?是你亲手把自己的前途、人生,还有别人的性命,都推进了火坑!”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谢婉安静地听着,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好几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不堪的的声音:

“警号307852。”

她哽了一下,泪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谢婉涉嫌徇私枉法、****、包庇犯罪嫌疑人。”

“我认罪。”

说完,谢婉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随即发再也无法抑制的呜咽。

王局长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走。办手续,移交检方。”

7

法庭的判决在三个月后下来。

叶蓝泽数罪并罚——绑架、金融**、**、诬告陷害、妨碍司法公正……林林总总,刑期累加,最终被判处****二十年。

法警将他带离被告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空空如也。

连叶轻轻都放弃他了。

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平静碎裂,腿一软,几乎是被拖着出去的。

二十年,足够让任何娇艳的花朵在铁窗内风干成灰。

至于谢婉。

**前,我的**律师向法庭和检察院提交了一份《刑事谅解书》。

倒不是恋爱脑发作。

只是我觉得,把谢婉送进去,牢门一关,与世隔绝,反而是一种逃避。

不。

那样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活着。

清醒地、每分每秒地活着。

看看被她自己亲手摧毁的,是怎么一个人生。

因为我的谅解,加上她过往的部分立功表现。**最终判处她****三年,缓刑四年。同时,纪检监察部门的处分紧随而至:开除公职。

但她没有完全离开。

王局到底还是照顾了她,让她成了市局打杂的编外人员。从曾经意气风发、屡破大案的***长,到如今灰头土脸、无人问津的“谢师傅”。

她不会疯,也不会死。

慢慢枯萎,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中,被悔恨和孤独啃噬殆尽。

这才是我给谢婉的“报复”。

五年弹指一挥间,我的名字出现在财经板块的评率越来越高。一开始人们叫我“许南一之子”,后来说我是“小许总”,现在他们称呼我是“许总”。

爬得越高,我才意识到我爸当初有多清醒。

当年我爸和叶轻轻恩爱异常,直到一次意外才发现我和叶蓝泽被调换的事实。

他只是抽了整夜烟后就收拾好了心情。

用最短的时间,离婚,接我回许家,和叶轻轻断得一干二净。

如今我站到这个位置,才觉得情爱浅薄。

今天我爸给我打来电话。

“回国吧。爸老了,也想跟小兄弟打打麻将,喝喝下午茶。我要把许氏交给你了。”

“好。”

我应了一声,站在大厦顶端,整个城市的灯火都被我踩在脚下。

飞机腾空,我再度回到深市。

就在司机载着我路过庄园的大铁门,一个略显佝偻的人影猛然地窜了出来,踉跄着扑到了车头前。

车灯打在那人身上。

叶轻轻。

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也落魄了很多。

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不知是从哪里捡的,裤腿满是油污,头发灰白杂乱。半分没有当初的体面,活像个流浪汉。

她扑到车窗边,双手扒着窗沿,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辰南,辰南!是妈妈啊!”

“妈妈终于等到你了。妈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这些年……这些年妈妈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后悔!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在后座,没有立刻降下车窗。

只是隔着深色的车膜,平静看着窗外这张写满落魄的脸。抬手,按下了车内通讯器,连接许宅的安保主管。

“我许家的大门,什么时候连这种不清不楚的流浪汉都能靠近,甚至惊扰车队了?”

“李队长,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队长明显紧张和歉疚的声音:

“什么,这个兔崽子!”

“抱歉,许总。是我们的疏忽!之前这人拿着合照说是您母亲。门口的保安是刚调来的新人,怕是真信了。”

“我们马上处理!”

几乎是同时,几名黑衣安保人员已经从主宅方迅速走了过来。

叶轻轻看到安保人员冲来,更加急了。

她拼命拍打车窗,声音带上了哭腔和绝望的嘶喊:

“辰南,我是**妈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五年前,我投资失败,欠了一**债,房子车子都没了。只能去借***的***,那些人不要命的。天天逼我、打我,我现在过得连狗都不如啊!”

“你帮帮妈妈,就拉妈妈一把!看在母子情分上,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妈妈活命了!妈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母子情分?

补偿?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吩咐助理道:

“继续开吧。”

“明天许宅的安保全换,不中用的人没必要留下。”

看着被保安拖拽出的身影,又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给叶轻轻放***的那些人,下手狠点。”

“断她一条腿,下次就再也不敢拦我的车了。”

8

重回国内的许氏后,在我爸的授意下,我开始了大刀阔斧的**。

果不其然,发现了内部**的一些蛀虫。

为了配合****调查的需要,我再次来到了市局。

果不其然,碰到了谢婉。

“辰南!”

说实话,我其实现在都不太能认出谢婉了。

那身粗糙的工装裹着她清瘦了不少的身形,空荡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日复一日重复枯燥劳动带来的麻木。

身后是刚升的任***长,曾经也是她的下属。

“老谢,你是编外人员。这次案件你无权参与,去处理杂事吧。”

“记得把档案室门口的地拖了一下啊!”

谢婉回头应了一声,急急地朝我走来。

我的助理下意识就要拦。

被我摁下了。

“不用,是认识的人。”

谢婉站在我面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辰南,你回来了。这五年,我真的很想你。”

她顾不上擦,只是哀求又忏悔地看向我:

“我常常梦见那栋烂尾楼,刀割开你的脖子,血是温的。醒来时,浑身冷汗。辰南,我真的很后悔。”

“当年我鬼迷心窍,我蠢,我瞎!我被叶蓝泽骗得团团转,我伤害了你,我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如今这样,我认了。可是辰南。”

“求求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一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好好爱你,保护你。”

谢婉哭得全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扶着旁边墙壁才勉强支撑,但眼睛依旧死死望着我。

“许辰南,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我不求你能像从前那样爱我,更不敢奢望什么……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用后半辈子赎罪的机会!我做牛做马,让我远远看着你平安幸福,让我替你挡掉任何一点麻烦,让我有机会看着你,让我们重新……”

“重新?”

我轻轻打断了她,嗤笑地摇了摇头。

“谢婉。”

我叫了她的名字。

谢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连哭泣都止住了。

我微微倾身,清晰而缓慢地,反问道:

“你配吗?”

谢婉霎时面白如纸。

我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谢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背着案底、被警队开除、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边缘人?”

“以为流几滴眼泪,说几句痛彻心扉的后悔,就能让时光倒流、就能抹平刀疤、就能让那个曾经被你亲手推向死亡的男人……回过头来爱你?”

我用字很毒。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刺中她最不堪的角落。

谢婉脸上的肌肉开始无法控制地抽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从哀求变成了崩溃前的空洞。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离水的鱼。

“机会?”

我轻轻扯了下嘴角,讽刺地看向她:

“被别的男人玩过的女人,我嫌脏。”

“谢婉,别痴心妄想了,你的人生就早就烂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脚下不小心蹭到的一点污迹。

然后,平静地移开,转向不远处走来的副支队长:

“抱歉,无关人员耽误时间了。”

“我们去会议室吧,正事要紧。”

我没有再看谢婉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身后,谢婉僵直如枯木。

后来,许氏内部的蛀虫成功被拔出,我的**也带领着许氏更上一层楼。

我的名字早已盖过我父亲,成为真正的商界新贵。

我和谢婉,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偶然在市局那间老旧的休息室里,谢婉时常会端着一碗快要泡烂的廉价泡面,每天守着看着财经新闻发愣。

她可能一动不动,只是那么看着。

直到新闻播完,画面切到广告,她才像突然惊醒低下头,机械地扒拉着那碗已经凉透糊掉的面。

有时,旁边会有新调来不明就里的年轻同事。

朝谢婉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猎奇和唏嘘:

“哎,看见没?就那老谢……听说以前可是咱们这儿响当当的***长!破过不少大案呢!”

“是吗?那怎么混成现在这样了?在打杂?”

“害,自己作的呗!为了个**,差点把自己未婚夫给害死。结果那**是跟绑匪一伙的。把她耍得团团转。前程毁了,婚也结不成了,差点进去吃牢饭!”

年轻的同事指着电视上的画面,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人,:

“我的天,这么渣?我也听说了,是不是这电视上这许总,就是当年的未婚夫!”

“嘘,小声点!就是他,你看看人家现在,首富。追他的人,八条大马路都塞不下。再瞧瞧这位……啧啧,自己作的。就是活该!”

谢婉置若罔闻,只会对着电视上我意气风发的采访发呆。

连忏悔和思念,都无地诉说。

谢婉只能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守着发霉的过往。

望着再也触不可及的身影,了此残生。

至于我?

人生广阔,大有可为。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