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风凉

夫君霍凌云有一个爱闯祸的白月光。
成婚三年，她闯了九十九次祸，霍凌云便替她善了九十九次后。
第一百次，她本想勾引齐国太子上位，却认错了人，在床上捅死了随行使臣。
霍凌云一如既往赶去替她善后，回来时，脸色凝重。
将一纸供词推到我面前：
“阿玥，这罪你替若若认了吧，就说是你勾引太子不成，恼羞成怒中误杀了人。”
“若若是**千金，这事传出去，她就毁了，你不一样，你出身低微，除了我不会有人在乎。”
门口，沈若哭得梨花带雨：“算了吧，姐姐怎会愿意呢......还是让我**吧，免得进了牢里受罪。”
她作势往墙角撞去。
霍凌云一把抱住她，语气沉下来：“不愿意也得去！她本就是孤儿，事事依靠我，如今由不得她！”
他将我迷晕，强迫我摁下手印，冷眼看着我被官府的人带走。
可他不知道。
我不是孤儿。
我有一个残暴的母亲。
出嫁前她曾托人嘱咐过我：无论发生什么，每三天一封信，若断了，她便来。
而明天，便是该寄信的日子了。
……
一盆冷水泼下来，我猛然惊醒。
眼前是潮湿阴暗的牢房，霍凌云蹲在我面前，身后站着沈若。
他将供词在我眼前展开。
“阿玥，看清楚。”
“你是如何失手**的过程都在这上面，明日过堂，你就照这个说，其它的别多嘴，知道么？”
我慢慢抬起眼，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眉眼没变，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霍凌云，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让我替她**？”
“你放心，不会死的。”他将供词收回袖中，语气笃定。
“只是杀了个使臣而已，最多被罚杖刑，流放岭南，死不了。”
最多被罚杖刑，流放岭南。
他说得倒是轻松。
“呸。”
我一口唾沫吐他的脸上。
“霍凌云，我不会认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擦了擦脸，目光冷了一瞬。
“楚玥，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忘了，念念还在府里，你若不听话，我便立即停了她的药！”
“那些药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我停上十天半个月，再好的大夫也救不回来，你要试试么？”
我的心猛地揪紧。
“上了公堂，嘴巴紧些，若敢乱说……”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念念，我和他的女儿。
当年我难产，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这个孩子，导致她从娘胎里就带了不足之症。
如今三岁了，还常年卧床，每日离不了药。
我坐月子时，他心疼我和孩子，夜夜守着亲自照顾，生怕下人做得不好委屈了我们。
后来，女儿先会喊爹爹，他高兴得抱着她满院子转，逢人便炫耀：“我闺女先喊的爹爹！”
我一直以为，他爱这个女儿，如同爱自己的命。
可如今，他为了别的女人，竟要拿女儿的命来要挟我。
“霍凌云！”我死死盯着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了救那个**，你居然用女儿来威胁我！你的良心被狗......”
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不许你这么说若若！”
霍凌云愤怒的看着我。
我整个人被打偏在地，脸颊**辣的疼，嘴角溢出血腥味。
我伏在地上，半晌没动。
霍凌云身形僵了一瞬，他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躲开。
“阿玥，”他声音放软了些，“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念念的。”
“如今我们霍家还需仰仗沈家，我得照顾好若若，希望你理解。”
“等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的。”
他说得诚恳，但我只觉得可笑。
曾经我以为他将沈若当妹妹看待，她遇到麻烦时我偶尔也会施以援手。
后来，即使女儿重病需要用钱，他不顾女儿也要为她散尽家财。
如今，他却告诉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霍家。
身后传来沈若的声音。
她走进牢房，掩着口鼻，眉头皱成一团，满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凌云哥哥，说完就快走吧，这牢里太恶心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拿帕子扇了扇风。
“怪不得你舍不得我进来受苦呢，这种地方，也就配这种人待着吧。”
她高傲地瞥了我一眼，挽过霍凌云的手腕，亲密地拉着他往外走。
门重新关上。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是母亲的海东青。
它在提醒我，它来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