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声的观察------------------------------------------，沈诗意踏进教室就觉出不对了。，是她的桌子——太干净了。，被人码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拿尺子量过似的。桌面上还多了片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安安静静躺在正中间，叶脉根根分明。，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陆司珩。。还是那本物理题集，还是那个低头的姿势，好像从昨天放学就没挪过窝。，没琢磨出名堂，随手夹进了课本里。，数学老师进来就在黑板上撂了一道题。“昨天讲的那道函数，我换个条件，你们重新做。五分钟。”，算到一半卡住了。咬着笔帽想了想，总觉得哪儿拧着劲。——人家已经做完了，正低头选题集呢。草稿纸上就六行，干干净净，连个涂抹的印子都没有。，脑子里忽然“咔嗒”一声。，陆司珩直接把条件拆了重组，从根子上换了条路。“死脑筋”，然后照着他的思路抄下来从头做。，余光恰好捕捉到——他的笔在指间转了一下。。
但她莫名有种感觉：他知道她在看。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女生们三三两两往操场晃。
苏晚挽着沈诗意，边走边嘀咕：“你发现没，陆司珩今天居然提前来了。”
“他不是每天都来吗？”沈诗意没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意思！”苏晚压低嗓门，“他昨天上午请了假的，没来。但今天一早就坐教室了。你知道他平时都是踩点到，今天提前了二十分钟。”
沈诗意脑子里闪过那摞被码整齐的书。
“他以前帮人整过桌子吗？”她随口问。
苏晚想了想：“据我所知，没有。他那桌子干净得跟无人区似的，从来不碰别人东西。”
“那就是别人帮我整的呗。”
“不可能！”苏晚斩钉截铁，“昨天放学你走的时候你那摞书还歪着呢。早**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沈诗意回忆了一下。她到的时候，教室里就陆司珩一个人。
苏晚看着她的表情，倒吸一口气：“不会吧……”
沈诗意没接话，加快了脚步。
下午第二节自习课。
沈诗意做英语阅读理解，第三篇是天文学的科普文，生词多得离谱，她连蒙带猜也只啃下来个大概。
她犹豫了一下，把文章往陆司珩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问：“这词什么意思？”
陆司珩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不是直接甩翻译，是一句简单的中文解释，后面还缀了个例句。
沈诗意愣了一下——他不光解释了词，还预判了她哪儿会卡住。
“谢谢。”她说。
陆司珩没应声。
但她注意到，他又转了一下笔。
放学前一节课，陈老师发了上周周测的卷子。
沈诗意数学136，全班第三。陆司珩150，满分。
苏晚凑过来瞄了一眼她的卷子，惊呼出声：“你也太厉害了吧！才转来几天啊！”
沈诗意笑了笑：“运气好。”
但她心里清楚不是运气。她是真学进去了，而且——她不想在陆司珩旁边丢人。
她悄悄瞄了一眼陆司珩的卷子，想看看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卷子就在桌上摊着，不用偷看，光明正大就能看到。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陆司珩的卷子上，每道题旁边都标了考点和易错点。但字号特别小，不像是写给自己看的——更像是写给旁边的人看的。
沈诗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想起早上那摞被码得方方正正的书。
想起那片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银杏叶。
想起昨天那句“第一步参数就设错了，后面全错”——他明明可以直接丢个答案，偏要把整条思路拆碎了给她看。
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手底下什么都干了。
放学铃响。沈诗意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陆司珩还在，慢条斯理地把东西往书包里塞。
她深吸一口气：“陆司珩。”
他动作一顿，抬眼。
“早上我桌上的书，是你帮我码的吗？”
安静。
大概过了两三秒。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
红了一点。
“顺手的事。”他说。
然后拉开椅子，拎上书包，头也没回地走了。
沈诗意坐在位子上，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陆司珩耳朵红的时候长什么样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晚风还是甜的，桂花味一丝一丝往鼻子里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留言。
ID叫“█”，跟了她很多年了。
留言就一句话：
“今天和她说了五句话。比昨天多。”
沈诗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个“█”，每次留言都像在写日记。从来不多说，从来不主动联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记着什么。她一直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嘴里那个“她”是谁。
但她总觉得，这个人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很小心的、很珍重的分量。
像是怕惊动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里桂花香很浓。
明天，她想给那个ID回一条留言。
问他一句——
“你等的那个人，知道你在等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