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界棋盘第22号观测站旧档案未归档记录对象:观测站第七区档案室***“老葛”(真名不详)
种族:人类男性
记录状态:自愿归档于镜湖图书馆由当事人亲自口述(巴林·铜页笔录)
观测站裁撤那天，老葛装订完了最后一批档案。
那批档案是第七区受试者日常观测日志的季度合订本，从A01到A07，每人一册，每册约两百页。纸张是观测站标准配发的淡**轻质纸，薄得能透出下一页的字迹，装订时必须用最小号的订书钉，否则钉脚会穿透纸背刮伤下一页。老葛已经装订了这种纸将近几十年，手指对订书机的压力曲线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把钉脚刚好压平而**透——三公斤的力，多一分则纸破，少一分则钉松。他把最后一册A07日志的订书钉压下去，用指尖摸了摸钉脚背面，平滑，没有刮手感。然后他把七册合订本依次放入档案柜最上层的归档格，格标上贴着受试者编号和年月跨度，标签是他手写的，用观测站配发的黑色墨水笔，字体是标准宋体变体，每个字的间架结构都匀到可以用游标卡尺量。
档案室很安静。观测站的走廊里偶尔还有脚步声，但已经很稀了——裁撤通知是三天前下达的，大部分人昨天就走完了。老葛没有急着走。他把订书机放在桌角，把桌面上的纸屑扫进废纸篓，把废纸篓里的纸屑倒进碎纸机再做最后一次粉碎，然后用湿布擦了一遍桌面。桌面是铁质的，表面喷着观测站统一规格的浅灰色烤漆，漆面在他手肘常压的位置已经磨出了金属底。他用湿布在那个位置多擦了几下，擦到金属反光能照出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然后把湿布洗干净叠好搭在椅背上。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档案柜的锁。全部锁好。然后把档案室的钥匙从自己钥匙串上取下来。钥匙串上除了档案室钥匙，还有休息室钥匙、备用柜钥匙、以及一把他已经不记得开哪扇门的旧钥匙。他把档案室钥匙单独取下来，在钥匙柄上贴了一小块医用胶布，用黑色墨水笔在胶布上写了档案室的编号，然后走到站长办公室。
站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搬空了，桌上只剩一盏台灯和一张压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