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没等来蛋糕。
等来的是床底滚出来的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144张汇款单，每张右下角签着同一个名字。
秦若。
我妈。
那个被奶奶骂了十二年"狠心跑了不要儿子"的女人。
奶奶说她走的时候一分钱没留。
可这些单子上的数字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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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
铁盒子是从床底滚出来的。
我蹲在地上找掉落的充电线，手肘撞到床板，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脚边多了个东西。
方形铁盒，锈迹斑斑，用布条缠了三圈。
我愣了两秒。
这张床我睡了十二年，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布条拆开，盒盖掀起来的瞬间，一股霉味冲鼻子。里面塞满了纸，折了又折，压得严严实实。
我抽出第一张，展开。
中国邮政汇款单。
汇款人：秦若。
金额：1500元。
日期：2012年8月。
我妈走的那一年。
手指开始发抖。
第二张，2012年9月，1500。
第三张，2012年10月，1500。
我一张一张展开，膝盖跪在地上，铁盒被我推到一边。
2013年，金额涨到2000。
2015年，3000。
2018年之后，每个月5000。
最后一张，2024年7月。就是上个月。
144张。
一张不少。
我数了三遍。
客厅里传来***声音："顾衍，吃饭了。"
我没动。
眼睛盯着那些汇款单上的签名。秦若，秦若，秦若。每一张都是同样的笔迹，瘦长，收笔带钩。
"**是个狠心的东西，跑的时候一分钱没给你留。"
这句话，奶奶说了十二年。
逢年过节亲戚聚在一起，二叔喝了酒就拍桌子："老三媳妇那种人，嫁进来就是图钱的，钱花完了人就跑了。"
二婶在旁边帮腔："可不是，连亲儿子都不要，**都不如。"
我从六岁听到十八岁。
每次听完，回到这张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现在我知道了。
144张汇款单。
十二年。
一个月没断过。
我把所有汇款单按时间顺序排好，重新放回铁盒，塞进书包最里层。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膝盖上压出两道红印。
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