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声。“今天……是纪念日。”她的声音干涩，像久未上油的齿轮。
沈确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苏倩跟过去，紧挨着他坐下，身体语言充满占有。
“正好。”沈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指尖一推，那袋子滑过茶几光滑的表面，停在边缘。“签了它。”
林薇没动。她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又移到沈确冷漠的侧脸，再移到苏倩倚靠着他、满是胜利者姿态的笑容上。雨声忽然变大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倩倩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沈确补充，伸手揽住了苏倩的肩，“这里环境适合她。”
静养。林薇的耳膜嗡嗡作响。她忽然弯腰，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她的手在抖，纸张边缘簌簌地轻颤。她走过去，将那几页纸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上周的体检报告。”林薇的声音稳了一些，却更冷，“慢性肾功能不全，继发性高血压。医生建议，尽快进行二次手术评估。这是……三年前那次捐赠的后遗症。”
沈确的视线终于落在那份报告上。他拿起，目光极快地扫过几行加粗的诊断结论和数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几秒钟后，他将报告扔回茶几上，纸张散开。
“知道了。”他说，“补偿金里，够你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尘埃落定。
苏倩忽然“哎呀”一声，身体一歪，向沙发扶手倒去。“头好晕……”
沈确瞬间动了。他几乎是弹起来的，长腿跨过茶几，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林薇，俯身扶住苏倩，声音是林薇从未听过的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薇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小腿骨撞在沉重的红木餐椅腿上，闷响。尖锐的疼痛炸开，她却感觉不到，只是身体失了重心，向后跌坐下去。手掌按在地砖上，冰冷刺骨。
茶几上的文件被她的动作带落。离婚协议散开，雪白的纸页飘了一地。其中一页恰好滑到她手边。
她的目光定住了。
黑体加粗的条款，像淬了毒的针：
“……自愿放弃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一切共有财产及衍生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有价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