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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嗯”。

“一个人过日子难不难？”

这回他不说话了。

我没起身，又往他跟前凑了凑：

“我想跟你搭伙过日子，你愿意不？”

周**那张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似乎觉得我在戏弄他，脸上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你别胡说。”

“我一个**，你跟我过日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无比认真：

“我没胡说，我真的想跟你搭伙过日子。我叫苏苗苗，今年二十一，原来是村里**的媳妇，现在不是了。你考虑考虑，不同意的话直接说就行。”

周**沉默了半天，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突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离？”

我虽然意外，却没犹豫，笑着坦言：

“人家嫌我是个没文化的睁眼瞎，要考大学，换个大学生媳妇。”

周**又是一阵沉默。

“我比你更瞎。”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知道啊。”

“你跟着我，日子不会好过。”

我轻轻碰了碰他薄薄的眼皮，就一下。

“日子好不好过，不在眼睛，在心。”

他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周**低下头，手指摸着那些筐、篓。

“我叫周正，爹娘八年前车祸没了，我被他俩护着捡了条命，但眼睛受伤瞎了，你不嫌弃，咱就一起过。”

我伸出手，大方地握住他摸筐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可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不公平。”

“我知道，手就是你的眼睛。给你摸一下，记住了，这就是我的样子。”

周正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缩回去。

指尖带着粗茧，从我额头开始，仔细的，慢慢地滑过眉骨、鼻梁、嘴唇。

最后，整个手掌覆盖在我脸上。

“记住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站起来，把周正也拉起来。

“好啦，走吧。”

“去哪儿？”

“公社啊，正好离得近，直接把结婚手续办了。”

周正一路懵懵的，被我牵着往前走。

又回到公社。

**婚姻手续的工作人员抬头看见我，茶缸子差点没端住。

“你……你不是刚离完吗？”

我落落大方的往那一坐。

“对，还是我，现在来结婚。”

工作人员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犹犹豫豫红戳落下。

我和周正揣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往村走。

进了村。

周正停了一下，抽了抽手，没抽出去。

他小声说：

“别人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