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忆一旦撕开一个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儿子因为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引发了严重的颅内大出血。

医生拿着**通知书，语速极快。

“必须马上手术，但手术费和后续ICU的费用，至少需要准备三十万。”

我所有的卡加起来，连三万都凑不到。

那套所谓的市中心房子，我拿着房产证去抵押，却被告知早就被陈母做了二次抵押。

我拖着打着石膏的残腿，在暴雨中跪在了陈家别墅的大门前。

雨水混着泥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疯狂的拍打着铁门。

“妈！晋尧！求求你们借我三十万！”

“宝宝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陈晋尧，是林雪。

她撑着一把雨伞，穿着真丝睡裙，傲慢的站在台阶上。

“姐姐，你怎么弄的这么脏呀。”

她故意将几枚硬币丢进我面前的泥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哥正在里面给我挑新车的内饰呢，他说你这种晦气的前妻，别来脏了陈家的地盘。”

“不就是孩子生个小病吗？至于大半夜来要钱吗？”

我看着泥水里的硬币，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我扑上去，隔着铁门死死咬住她的小腿。

林雪尖叫起来。

陈晋尧闻声冲了出来。

他连伞都没打，毫不留情的拽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抡在冰冷的铁门上。

“你疯了是不是！”

我的头撞在铁栏杆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神冰冷刺骨。

“你再敢伤雪儿一下，信不信我让你立刻进局子！”

他当场叫来保安，毫不留情的把我扔回了大街上。

等我满身泥水、一瘸一拐的回到医院时。

只看到走廊里，一辆蒙着白布的推车。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掀开白布，看到儿子渐渐冰冷的惨白小手。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断了一只胳膊的小熊。

……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将我拉回现实。

因为老**的疯狂搅局，大排档老板无奈的结清了这几天的工资。

“妹子，不是哥不留你，这家人咱们惹不起。”

我拿着薄薄的两百块钱，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一辆黑色的迈**缓缓停在我身边，堵住了我的去路。

车窗摇下，陈晋尧坐在驾驶座上，以一种绝对掌控者的姿态看着我。

“工作丢了吧？”

他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

“只要你肯低头，带着孩子让雪儿进门做大，承认她是孩子的干妈。”

“我可以大度的把儿子接到身边，让他享受最好的教育，不用跟着你吃这种苦。”

他还在施舍。

还在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安排着我的人生。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极其烦躁不安。

路边有一块修路留下的半截砖头。

我弯腰，捡了起来。

陈晋尧皱起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抡起砖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他的车窗。

轰的一声。

钢化玻璃轰然碎裂。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寂静的街道上长鸣。

我站在满地玻璃渣里，看着车内惊愕的陈晋尧，厉声尖叫。

“你要接他回别墅？”

“好啊！”

“你现在就去地下，把他从骨灰盒里挖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