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后，我和女儿断亲了

端午节，女儿买了机票，叫我到上海聚聚。

我关了开二十年的卤味店，提着土特产飞过去。

下飞机后，她没带我回我全款买的大平层，直接把我塞进快捷酒店。

晚上，她递来一张账单。

“妈，亲母女明算账。机票住宿加上今晚的饭，五千八，转我。”

我没接话，正好看到她没锁屏的手机，停在跟闺蜜的聊天界面上。

“今天带婆婆做了两万的医美，婆婆开心，这钱花得值！”

闺蜜问她给亲妈安排了什么。

“订了个小宾馆，机票钱让她转我。我妈天天熬卤水，满身大肠味，住我家我嫌脏。”

“哪像我婆婆，天天帮我带孩子多辛苦。以前是退休干部，为了我们连清福都不享了，我花钱孝敬应该的。”

“反正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以后店面存款全是我的，现在拿点出来帮她理财怎么了？”

我心口发紧。

为了她，我全款买大平层，起早贪黑熬坏了肺。

嫌我满身大肠味是吧。

帮我理财是吧。

行，老娘明天就把秘方卖了，拿钱去潇洒。

……

我捏着轻飘飘的账单，手在抖。

许瑶抽走账单，在我眼前晃了晃。

“妈，听见没？五千八。”她语气平常。

我抬头看她，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化着妆，穿着名牌裙子，满脸不耐烦。

“你给我买机票，让我出钱？”

“不然呢？”她笑了，“妈，我都结婚了，要财务独立。我和陆鸣都是AA制，这是新时代夫妻，咱们母女也得跟上。”

AA，潮流。我听着这些新词，心口堵得慌。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卤水，夏天热脱皮，冬天手泡冷水肿成萝卜。攒钱在上海全款买了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写了她的名。

她现在跟我谈财务独立。

我指着墙角的蛇皮袋。

“红袋子里是散养土鸡蛋，蓝袋子里是打的百天金锁，我明天去看外孙。”

许瑶退后两步，捂住鼻子。

“多脏啊，鸡蛋上还沾着鸡屎，我婆婆只给小宝吃进口蛋。”

她抽出湿巾使劲擦手。

“小宝报了早教班，一年八万，平时我婆婆带他去。你满身大肠味，别熏着我儿子。”

我手脚发凉。

上个月她连打十个电话哭穷，我连夜多熬了三锅肉，转了八万过去。她说是小宝的教育基金。

现在我看一眼外孙都不配。

许瑶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凑过来。

“妈，说个正事。我公公下个月六十大寿，我和陆鸣商量送他一幅字画。”

她把手机递过来。

“张大师的真迹，寓意好，挂书房有面子。”

价格后面一串零。

“十万？”

“对，不贵。给公公长脸，最后还不是给我长脸？”

她算得精。

“妈，你先转我十万。回头我跟陆鸣说是我自己掏钱买的，**肯定高兴。”

我推回手机。

“没钱。”

许瑶脸上的笑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钱。”

“不可能！”她拔高声音，“你那店一天挣多少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给！”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

“我嫁到陆家，维持关系不要花钱吗？你倒好，一毛不拔，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妈！”

我觉得累。

“那是你的公婆，自己想办法。”

“姜婉清！你什么态度！”她直呼我的大名。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以后不都留给我儿子？我提前用怎么了！”

她摔门而出。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觉得比锅炉还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