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为敌

书名:永不为敌  |  作者:林许  |  更新:2026-05-14

幼年时,家中惨遭灭门,我和妹妹走投无路,双双入了死卫营。
机缘巧合下,她成为长公主,衣食无忧尽享荣华富贵。
我则是她爱慕之人的贴身杀手,风里雨里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可惜,我们最终都死在一个人手上。
再来一世,她恳求我让她做那把利刃,与她爱慕之人长相厮守。
傻妹妹,你还看不清我们的敌人是谁吗?
这一世,该我们手刃他了。
1
女婢发出凄惨的喊叫,脖颈上醒目露骨的割痕泯灭了她最后一丝气息。
我躲在壁龛密室之中,紧紧抱着晕厥的妹妹。
阿爹阿**头颅被挂在门口,火光将惨白的脸照得一清二楚,浓稠鲜血挂滴落下。
他们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他们。
他们让我照顾好妹妹,好好活下去。
可要怎么活下去?
恐惧灌满我的喉管,呼吸都是那么困难。
那些蒙面大汉犹如蝗虫过境般搜刮家中,他们不允许一个活物走出姜府,哪怕是一只家禽鸡。
我不敢动弹,也生怕妹妹醒来,惊扰他们。
后半夜,一把火烧了姜家。
我背着妹妹在摇摇欲坠的火光废墟中爬行,爬过各种残破的躯干肢体,失去意识前,拽住了一只黑靴。
2
「阿姐,我爱他,你给我一次机会。」
姜扶芳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回。
眼前,泥浆潭中,她恳求下跪,满脸急切和真挚。
就在刚刚,我和姜扶芳都重生回了前世选择的那刻。
前世,姜家一夜之间覆灭。
我们走投无路进了死卫营,在满是厮杀、腥风血雨的日子里活了五年。
最后一场泥潭考核中,我和她活到了最后。
带我们入营的师父让我们各自选择一个身份开始新生活。
她想成为长公主,体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我便成全了她,选择另一个岌岌无名的杀手身份。
可长公主爱上了阴谋之士,皇权被覆,最后生不如死。
如今,重来一回。
她竟还对害她那人抱有念想。
「阿姐。」
她可怜巴巴望着我,见我无动于衷,便起身去抢壁龛之中右边的令牌。
我看她那如狼似虎的急切模样,始终一言不发。
「他一定会爱上我。」
姜扶芳握着令牌,满脸欣喜。
我提醒她:「白钰不爱任何人。」
姜扶芳变了脸色:「不可能!前世他对你那么着迷,只要我用了你前世的身份,他一定会爱上我。」
她固执的神情让我无言。
前世白钰用倾心爱慕之姿打动了身为长公主的姜扶芳,另一头却又装作对我付以情深,实则他谁都不爱。
答案已见分晓。
「活得精彩些,别让我失望。」
师父戴着面具,居高临下而视。
我拿走那块孤零零的长公主令牌,转身离开。
长公主,正合我意。
3
醒来时,我坐在轻晃的马车里,华服加身,车内装饰奢华。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来这的,只记得昏倒前,有人给我们易容、吃药。
马车走得慢,车轮辗转在城外石子路上。
「公主殿下,就快到城门口了。」
帘外女婢汇报,我还未回忆起前世这个时段的事,一只破风箭便从车窗**,带着一角布帘扎钉车壁之中。
「有刺客!保护公主!」
像巨石掉进平潭,一行人顿时方寸大乱。
女婢进来检查我的伤势,见我安然无恙缩在角落,松口气后转身迎敌。
我记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我在刺杀的队伍中。
白钰会破敌而出,英雄救美。
我没兴趣欣赏外头酣畅淋漓的打杀,安静地在车里等。
很快,车帘被人掀起,白钰一身云纹白袍,发冠高束,清秀俊美的脸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殿下可有受伤?」
我像受惊的小鹿那般看他,紧接着朝他怀里扑去,抽噎大哭:「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揽住我的腰,众目睽睽下抱我下马车。
我在他怀里呆了一会,才小声问:「你能送我回宫吗?」
白钰显然准备了这套说辞,但没想到我会主动问出口。
毕竟,当今长公主殿下性格内敛又生僻,不喜与人接近。
与白钰骑一匹马回宫路上,我在街巷酒楼中看到了姜扶芳。
她盯着我,眼神埋怨。
前世姜扶芳是被白钰一步步打动的,可我没这个耐心看他演戏。
请君入瓮,我先请。
4
回到皇宫,我故意在白钰面前向女婢打听他的身份,然后一脸**地离开。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皇宫,可传言还没疯传到我满意的状况。
翌日,我跑到相师府,找父皇最青睐的相师算卦。
竹溪坐在我对面,只是静静看了我片刻,便道:「公主殿下与白大人可谓是天定之缘。」
我惊呼:「天定之缘?那我和白钰...」
很快,门外一行陪同的小厮女婢窃窃私语。
竹溪又笑笑:「公主是天命之人,相中的人自然有缘。」
离开前,竹溪站在屋檐下,俊秀脸庞带着淡漠的笑。
我回头多看了他几眼,问:「相师算的可准?」
竹溪拱手:「臣可从未算错过。」
那日回宫后,父皇来了我宫中。
他问我当真那么喜欢白钰?
我恳切又害羞的回答让他发笑,他宠溺摸摸我的头,起身离开。
人一走,我就吩咐婢女打水沐浴,将那头发洗了一遍又一遍。
那日过后,满城都传言我心悦白钰,还跑去相师府算姻缘。
况且竹溪相师也发话,这是天定之缘。
外界早就将我们看作天配的一对,可皇上迟迟不发话赐婚。
我不着急,白钰着急了。
他约我外出,去寺庙拜佛,求风调雨顺,家国安康。
还期望求我的平安。
我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打扮,花枝招展,头戴花珠,艳丽绸罗,引来贴身婢女暗戳戳地提醒。
白钰最讨厌醒目的颜色,他喜素净,姜扶芳还是公主的时候,便处处迎合他讨他欢喜。
可我无比清楚是谁要讨谁欢喜。
我就想膈应他。
白钰带着人来宫里接我,我一摇一晃地走到他身边,笑得像青楼里的花魁。
我看他忍得额头青经都要鼓起,却还要装得含情脉脉地看我。
我在他面前盈盈展袖,分享我这一身华丽到刺眼的衣裳,期待问:「我精心搭配的,白大人觉得好看吗?」
白钰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好看,公主的眼光自然是上乘的。」
他身后,姜扶芳装作随行的婢女,不是滋味地低头。
「走吧。」
白钰闻声转身,却被我叫住。
我走到他身前,浅笑道:「白大人得走后面。」
这话是在提醒他谁尊谁卑。
我如今是皇朝的长公主,白钰只是个五品文官,没资格走在我前面。
他愣住,很快好脾气地应声:「公主请。」
余光中,他衣袖下的手,渐渐蜷握。
5
我一路与白钰分享了很多事情,他都不厌其烦地回应。
白钰这人能演,若不是我前世跟随过他,倒是真看不出他的伪装面具。
唯一能发现的,是他真厌恶我这身穿着,与我隔得极远,恨不得下马车自己走过去。
听我说话的,不只有白钰一个人。
姜扶芳也跟随在马车旁认真听着。
车帘缝隙那点天光中,能看见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黑。
寺庙在城西山林中,半山腰,马车上不去,便要求佛者步行。
上山走了几步,林中便弥漫硝烟,顿时四周浑白。
「保护好公主。」
白钰这话是对姜扶芳说的。
姜扶芳选择的身份是白钰从小培养的贴身死卫,武功高强,倾心白钰,只听命于他。
我见姜扶芳不情不愿挡在我身前,可视线不曾离开过白钰。
很快就有刺客出现,目标明确,取我的性命。
这场意外并不是白钰策划的,前世我按白钰的吩咐保护姜扶芳,而武功只有***水准的白钰在这里受了很重的伤。
不出意外,姜扶芳见不得白钰受伤,他仅仅只是刚处下风,就引得她飞身前去保护。
丝毫不顾形单影只的我。
那些白雾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刺客却能准确寻得我的位置。
我被逼得无路可逃。
打败这些人不难,只是公主殿下不会武功,我保命便会露馅。
寒光利刃迎面而来,容不得我多考虑。
准备抬手瞬时,一只净白修长的手止住那把剑,然后轻松扼断。
竹溪单手负于身后,看着我笑:「公主殿下,我说过我算得很准。」
我装作被吓到,久久才回过神去看他。
「公主!」
白钰匆忙跑来,我连忙挤出两滴泪,再次扑进他怀里哭。
他被姜扶芳保护得很好,浑身没有一处伤口。
雾散过后是成片的**,姜扶芳气喘吁吁站在一旁,手臂上有道醒目的伤口。
我盯着她,明明早就预料到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失望。
一直用命护着的妹妹,竟真敢至自己于险境。
回想姜家被灭门,死卫营里腥风血雨的五年,我从心里觉得悲凉。
阿爹阿娘怎会想到我们两姐妹会沦落到对峙的地步。
我固执地上山求佛,求佛保佑这一世我的计划顺利。
拜完出来后,瞧见白钰给姜扶芳送药。
「这个不会留疤,下次当心点。」
姜扶芳泪眼盈盈,有些赌气地夺过白钰手里的药。
「你受伤,我的心会疼很久。」
我听了想发笑,这么僵硬的情话。
可姜扶芳偏偏受用,心满意足地应声点头。
「白大人。」
我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白钰瞬时迎面而来。
那边,姜扶芳还沉浸在那句情话带来的甜蜜中。
可她不知道,白钰最想置于死地的人,是她。
6
寺庙之行刚过,皇帝就召见白钰,以保护长公主有功为由奖赏他升官,并赐下他跟我的姻缘。
半月之后,便是成婚之日。
我只用扮演好一个即将嫁给心爱之人的备婚女子。
白钰在朝堂之上得到重用,常常与皇帝高谈阔论,偶尔抽空来看看我这个心上人。
他一来,姜扶芳必然就在不远之处。
有天,白钰前脚刚从我的宫殿离开,姜扶芳便从后窗悄无声息地潜入。
兴许是我的演技太过逼真,让她偶然有几个瞬间真以为我和白钰是真情实感,吃醋来质问我。
「你不是对他的爱势在必得吗?」
我嘲讽她的顾虑和妒忌,把心锁在男人身上本就可笑,为一个男人变得情绪失控、失去思考更为可怕。
何况还是一个伪君子。
姜扶芳冷笑:「他必然是爱我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入戏太深。」
「前世的结果你都知晓,为何还要顺着他?莫不是真......」
她想问,我是不是真对白钰动了情。
外头细微的渐近脚步声传入我的耳朵,姜扶芳神情有隐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我的神情彻底冷下来,姜扶芳故意引来白钰,想让我自己戳穿谎言。
爱情当真就这么重要?
比你亲阿姐的命还重要?
我妄图在她脸上找寻昔日的熟悉,然而她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只有固执和疯狂。
「我对白大人可是喜欢得不行,你又是哪来的女婢?敢来挑衅我,白大人若真对你情有独钟,我便要去找父皇了。」
霎时。
「殿下。」
白钰匆匆推门而入,见着我一脸怒气,当即下跪。
姜扶芳此时倒惊慌了起来,有些伎俩被戳穿的不知所措。
「殿下误会了,她是我爹爹培养的死卫,同我一起长大。」
姜扶芳在白钰的眼神示意下,被迫跪在我面前。
我坐在红檀椅上,居高临下睨着他们。
「照白大人这么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感情倒不是我们之间可以相比的。」
白钰腰弯得更低,「她只是个卑不足道死卫,臣待她只有主仆情分,她无自知之明顶撞公主本就是死罪,但请公主看在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他焦急抬头:「怎么罚她臣都无话可说,可她护臣这么多年,苦劳累累,恳请公主饶命。」
姜扶芳眼中闪着泪,呆呆看着白钰,或许又感动了。
我无法直视这恋爱脑作祟的愚蠢神情。
前世我扮演姜扶芳如今这个身份,没过多久就发现白钰对自己异常的感情。
恨到巴不得拆筋剥骨,却又极力隐忍精打细算地利用。
后来我才知道,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死卫,竟然是白钰**掌控白钰的工具。
她掌控着他的全部,身体和精神。
白钰也在那种折磨的掌控中对她产生**的感情。
他才不会轻易让她死去,对他而言,她还有用,就算无用了,也得慢慢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白大人这神情倒是有趣。」
我勾唇,起身去将他们扶起。
「同你们开玩笑呢。」
白钰的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隐藏的恼火就要喷发,此时正无所适从地躲开。
我牵住姜扶芳的手,笑道:「这哪里是苦劳,明明是功劳。」
「我同白大人成亲那日,可待让人好好招待,辛苦。」
姜扶芳被戳中伤心事,咬唇低头。
我转头扑进白钰怀里,「父皇说他喜欢小孩子,我们该生几个呢白大人。」
白钰脖子上的青筋隐隐鼓起,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一副要吐的样子?
7
我与白钰成婚前一日,北辰王任南砚从边疆战归。
前世,白钰是任南砚忠心的下属,成婚那日同任南砚里应外合将皇帝折磨致死,迅速掌控朝天城大小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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