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右腿的旧伤。
每逢阴天，骨头缝里都在发疼。
那时候，沈靳寒跪在我的病床前，红着眼发誓。
"阿暮，以后我沈靳寒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再站在任何危险的地方，我会用命来护着你。"
可八年的生意场和安逸日子，早就让他把我的半条命丢到脑后。
我旧伤发作，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满头虚汗时，他在朋友圈晒和楚薇去攀岩的合照。
我高烧到四十度，求他给我倒杯热水时，他嫌我哼哼唧唧太吵，摔门就走了。
他曾在喝多了之后跟兄弟吐槽，说我像一截枯木头，只会拿旧恩情拴着他。
可他忘了，我曾经也是个敢在暴雨里徒手攀崖的骄傲姑娘。
沈靳寒揽着楚薇，推开了崖顶别墅的主卧门。
灯一亮，楚薇的脚步猛地停住。
房间里，到处都是我亲手折的永生花。
墙上贴满了我和他这八年的合照。
这是上周我强忍着对高处的恐惧，吐了好几回，才颤抖着双手布置好的。
"哇，沈哥，这里布置得真用心啊。"
楚薇咬了咬唇，酸溜溜地开口。
"看来姜暮姐姐为了逼婚，可真是费了大心思呢。"
沈靳寒皱起眉，扫了一圈满屋的永生花，脸上满是不耐烦。
"不过是些自我感动的花招罢了。"
楚薇眼珠一转，假装踉跄了一步，直直地朝床头柜撞过去。
"哗啦！"
摆在床头柜正中间的一个透明玻璃罩被她砸了个粉碎。
里面那串已经泛黄的木质佛珠手串，被碎玻璃扎得散落一地。
"不要！"
我失声尖叫，扑过去想护住它。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穿过满地的碎片，什么都抓不住。
那是我妈临终前，拖着肺癌晚期的身体，去五台山一步一叩首为我求来的佛珠。
当年在崖壁上，我是把这串佛珠咬在嘴里，靠着最后一口气把沈靳寒拖回了路面。
我把它当成比命还金贵的东西，小心翼翼供在我们的床头。
楚薇捂着嘴，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哎呀，沈哥对不起，我没看见这儿有一串破木珠子，好像被我碰碎了。"
沈靳寒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佛珠。
满脑子只顾着检查楚薇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没事，不过是姜暮平时拿来博同情的破烂玩意儿，碎了就碎了。你脚没事吧？"
确认楚薇没伤着之后，他叫来了服务员。
"把这堆碎的扫干净，直接倒进垃圾桶。这些碍眼的花也全拆了。"
我瘫在地上，看着我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被扫帚一粒一粒地扫走。
泪水无声地砸下来。
妈，对不起，我没保住你留给我的东西。
我也快去陪你了。
沈**养成局
楚薇关掉直播，换了个小号登进了一个群聊。
群名叫"沈**养成计划"。
里面除了她，还有三个人。
她的经纪人赵蕾，沈靳寒的司机老魏，还有一个备注名叫"线人"的陌生号码。
楚薇打了一串字。
"事儿办成了，她已经掉下去了。沈哥根本没回头看。"
赵蕾秒回。
"录屏存了吗？以后要是他翻脸，这就是**。"
"存了，直播录屏剪掉了关键画面，只留了他对我好的部分。粉丝那边的**已经发酵了，现在全网都骂姜暮欺负我。"
老魏发了一个红包。
"薇姐威武。她上周让我帮忙订花的时候，我就把房间布置的照片发给你了。"
"做得好。"楚薇回了一个笑脸。"回头沈哥身边秘书的位子，给你嫂子留着。"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个计划了至少半个月的局。
从老魏**我布置房间的照片开始，到楚薇故意在公司泼咖啡激怒我，再到今天这场"生日派对"。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楚薇又发了一条。
"对了，安全网的事谁处理的？"
"线人"回了一句。
"上周检修的时候拆掉的，工单上写的是例行维护，不会查到你。"
我的灵魂剧烈**颤。
安全网，是被人故意拆掉的。
沈靳寒以为我趴在安全网上装死。
可根本就没有网。
我是直直地坠了下去，摔在了几百米深的乱石堆里。
楚薇收起手机，站在卫生间镜子前补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