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数字都仔细核对，做完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肖智发来的微信。
“媳妇，今晚妈说想吃鱼，你下班顺路买一条回来。”
李知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前世肖智也是这副口气，永远都是“妈说妈想妈要”，他嘴里说出“媳妇”两个字的时候，后面跟的从来不是“你想吃什么”，而是“妈要什么”。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今天公司要加班，回去晚，你买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加不加班其实无所谓，她只是不想回去那么早。
以前她每天五点半准时下班，六点到家，进门就开始做饭。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着香味了才会慢悠悠地晃进厨房，东翻翻西看看，挑三拣四地说这个咸了那个淡了。吃完饭她洗碗收拾厨房，婆婆拉着肖智在客厅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说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什么“你媳妇今天又给娘家打电话了你媳妇买的那件衣服我看不便宜”。
她以前总是装作没听见，低头洗碗，把水池擦得锃亮。
现在她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你退一步她进三步，你跪下了她还要踩着你脑袋往上爬。
下班的时候李知特意多磨蹭了一会，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将近一个钟头。她推开门，客厅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婆婆刘丽华坐在餐桌边，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才回来？”刘丽华皱着眉，“饭都凉了。”
肖智坐在婆婆旁边，也跟着说了一句：“让你买鱼都没时间，你这个工作真不行。”
李知换了拖鞋走进来，在餐桌边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都是婆婆爱吃的。
“公司临时加了点活儿，不好意思。”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
刘丽华没动筷子，而是用手捂着嘴，脸色白了白。
肖智注意到了：“妈，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有点反胃。”刘丽华摆摆手，但脸色确实不好看，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李知低头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条斯理地挑着刺，一句话都没说。
肖智给刘丽华盛了碗汤：“妈，喝点汤暖暖胃。”
刘丽华接过碗喝了一小口，刚咽下去就猛地站起身，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胃都呕出来似的。
肖智放下筷子就要往卫生间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拿纸巾，整个人慌得不行。
李知坐在餐桌前，把那块鱼肉里的最后一根刺挑干净，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卫生间的门开了，刘丽华被肖智搀着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看着确实可怜。
“妈，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看。”肖智一脸着急，“这都连着好几天了，不能拖。”
刘丽华虚弱地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有气无力地说：“不用去医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那怎么行，你——”
“我说了不用！”刘丽华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又尖又细，把肖智吓了一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知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妈，您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丽华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知，瞳孔微微收缩。那个眼神里有惊愕、有戒备，还有被戳穿之后的慌乱。
肖智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李知：“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知没理他，目光始终落在刘丽华脸上，声音不急不缓：“妈，您这个年纪，例假停了也正常，但如果一直没来，又突然开始恶心呕吐……我建议还是去医院查一下。”
刘丽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胡说什么！”她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我好得很！我就是吃坏了肚子！”
说完她转身就往卧室走，步子又快又急，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肖智站在原地，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李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他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