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末班车，每一站都有人上车

1 11点58分的公交车
周予安错过了末班地铁。
她站在地铁口，看着卷帘门在她面前哗啦啦降到底，站内广播重复着“今日运营已结束”。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打了三次网约车，三次都被取消。前面还有四十七位排队。
她打开公交app，划了几下，看到一条线路还在运营。
夜3路。
起点站：梧桐路。终点站：望海新村。途经17站。首班车晚上十一点三十分，末班车凌晨一点整。当前有一班车正从梧桐路发出，预计到达她所在的“青石桥”站还有十一分钟。
周予安从未坐**3路。她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加班是常态，但通常能赶上末班地铁。今晚是个意外——甲方临时改了需求，她多做了一套方案，就晚了二十分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夜3路进站。
车是一辆老款纯电动公交，车身涂装褪了色，蓝白条纹斑驳得像剥落的墙皮。前挡风玻璃上方的LED显示屏滚动着“夜3路→望海新村”。车灯照亮站台上她一个人的影子。
车门打开。
周予安上车，扫码。扫码器发出“滴”的一声，屏幕显示“请上车”。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穿深蓝色制服，戴白手套，脸隐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他似乎点了下头，又似乎没点。
车厢里还有别的乘客。
大约十来个人，分散坐在中后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他们只是坐着，面朝前方，姿势端正，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
周予安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她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格只有一格，回微信转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车窗往外看。
车开了。窗外的街景在她视线里匀速后退——路灯、关门的便利店、一棵又一棵的法国梧桐。梧桐路的梧桐。她数着这些树，一棵，两棵，三棵。
然后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
只是一刹那的明灭，短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但紧接着她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印刷机在吐纸。
一张纸条从她前方座位的缝隙里飘出来，落在她的膝盖上。
纸条是淡**的，像旧书的纸页，边缘不规则地发毛。上面是手写字，钢笔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