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孩子的“半个妈”。
夜里他哭，我妈从被窝揪我起来去哄，说弟弟饿了去冲奶粉。要换尿布，我妈说腰疼让我去弄。生病了要去医院，我妈说上班请不了假，让我跟我爸一起去。我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围着我弟转。
可我要怎么拿出二十万。
我的全部存款只有十五万，全部家当。本来打算在市里买一套小房子，哪怕只是四五十平的老破小，至少那是属于我的自己的。
但现在家里需要我拿这笔钱出来填窟窿，我没办法不管，因为我妈一哭，我就心软。
回到省城，我把十五万定期取了出来。
十五万块钱装在银行的那个厚厚的信封里，比我想象的还要沉。
十五万，够我租两年多的房子，够我吃五年外卖。
现在，要去填补宋知恩的窟窿。是他坐在牌桌前一张张把钱丢出去。丢得干干净净的，连个响声都没有。
我回到县城的时候，家里没人。
电话打了三个，我妈才接，说在我二姨家商量事情，让我把钱放在家里就行，放在鞋柜上面的抽屉里，抽屉钥匙在花盆底下。
我慢慢弯下腰，把花盆挪开，拿起钥匙，打开抽屉。
抽屉里很乱，有旧**，干电池，半截铅笔，还有一些包装盒。
我把信封放进去的时候，看到抽屉最里面压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拍的，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
照片边角起了毛，大概是经常拿出来看。
门这时候响了，是我妈回来了，她一个人回来的。
“知意，妈对不起你。”
又是这句话，每次让我做不愿意的事情，她都要先说这句话。
对不起在先，你是姐姐在后，让让你弟弟收尾。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看着我妈，说不出一句重话。
“钱放了，”我指指抽屉，“十五万。”
我妈瞪大眼：“不是二十万吗？”
“我只有十五万，拿不出更多了，这些年省吃俭用就攒了那么多，全拿出来了，我一个子儿都没留。”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你弟弟这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还差 十一万五， 那些人说在不还就要去**告了，你弟弟怎么办啊。”
又来了。
这种话我听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