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简历碎在风洞投影前
**厅的灯管嗡嗡响，像快断气的蝉。
江远把简历甩在投影幕布上，纸片散开，像被风撕碎的枯叶。
“连本科都没读完，也敢来应聘航天公司？”他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见，“我们这儿不是收容所。”
沈昭站在台下，灰毛衣洗得发白，袖口有两处磨出的线头。她没抬头，也没动。
林曼在台侧调出她的履历，屏幕亮起，字迹冷硬：
“学历：高中辍学。工作经历：无。专利：无。项目经历：无。”
她把声音拖得又慢又重：“这是今天最‘干净’的简历。”
赵世坤坐在第一排，西装袖扣闪着冷光。他没看屏幕，只点头：“破除学历**，就得从这种人开始。”
台下有人笑。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挪了挪椅子，离沈昭远了半步。
江远弯腰，捡起一张纸片，捏在指间晃了晃：“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吧？”
沈昭终于动了。
她弯腰，一片一片，把碎纸捡起来。
动作很慢，像在捡雨后地上的落叶。指尖沾了点灰，她没擦。
没人说话。只有投影仪还在转，画面是他们公司吹嘘的“自主研制高超声速气动模型”——流线型的飞行器，尾部拖着蓝色激波，**是“颠覆西方垄断”的大字标语。
她站直了，手里攥着一叠碎纸。
“你们吹嘘的高超声速模型，”她说，“是我七年前设计的。”
空气停了半拍。
有人嗤笑。
“哈哈哈，这姐是来搞笑的？”
“七年前？她那时候还在扫厕所吧？”
江远笑得最响，手一扬，把手里那片纸扔向空中：“那你倒是说说，模型的激波角是多少？”
沈昭没答。
她转身，朝门口走。
鞋底沾着一点泥，是早上公交站台蹭的。她没换鞋。
陈锐坐在最后一排，左腿搭在右腿上，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他穿的是旧款工装夹克，左肩有道没补好的线头。
他盯着她的背影。
她走过他身边时，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她后颈一缕碎发。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手机里，是一张加密档案的截图。
编号：CQ-7-0119。
项目名称：苍穹-7。
设计者：沈昭。
他没点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