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王孙

第一章：佩剑的穷人
大梁末年，天下已乱。
北境有赵氏割据，南疆有楚王僭越，中原各路义军如雨后春笋。**的号令出不了京畿，豪强兼并愈演愈烈。百姓流离失所，**遍野。
淮阴城，是这乱世中少有的还算安宁的小城。
但这安宁，与韩恕无关。
他饿。
饿了两天，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韩恕靠在一堵破败的土墙上，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志压制腹中的轰鸣。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但习惯不等于不难受。
他腰间挂着一柄剑。
那剑鞘虽旧，木质却是不错的梓木，镶嵌的铜饰虽已发暗，却隐约可见精细的云纹。在淮阴城的街市上，这种剑不是普通百姓能佩戴的——那是士的象征，是身份的证明。
可韩恕的袍子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布鞋也开了口。这副打扮配上那柄剑，怎么看都像在打*****。
“哟，韩公子又在晒太阳呢？”
一个卖饼的妇人从他面前走过，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故意把“公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韩恕没有睁眼。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冷言冷语。在这座城里，人人都知道他——一个穷得吃不上饭却偏要佩剑装门面的“公子”。
但他没有卖掉那柄剑。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父亲临终前说：“你是王孙之后，记住这一点。”韩恕不知道这“王孙”究竟是哪个王哪个孙，但他记住了父亲说这话时的眼神——不甘、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韩公子——”
有人在叫他。
韩恕睁开眼，看见陈奉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陈奉是这城里的亭长，管着一方的治安徭役，算是体面人。韩恕曾与陈奉有过几面之缘，也去过他家里吃过几顿饭。
“韩公子，今日家里做了些酒菜，不**坐坐？”
陈奉笑得和善。
韩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奉的家在城东，三进院子，虽不算豪阔，在这一带已是殷实。陈奉的妻子张氏在灶间忙碌，见韩恕来了，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韩公子来了？先坐，饭马上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恕吃得很慢。不是因为矜持，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