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站在废墟前讲了五分钟话，然后坐着黑色轿车走了。后来叶安平听说，王建国因为抗震救灾工作“表现突出”，一年后升了局长。
王建国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伸出手来：“小叶老师吧？久仰久仰，李校长跟我推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镇上最年轻的优秀教师，我特意来看看。”
叶安平没有伸手去握。
他看着王建国的那只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戒面很宽，像是后来才镶嵌上去的款式。
“王局长。”叶安平说，“今天下午的课必须取消。”
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
李德茂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的肉抖了一下，随即胀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王建国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揭下来就是另一副嘴脸。
“两点半之前，所有学生必须离开教学楼。”叶安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楚，像是在宣判什么，“今天不上课，所有班级所有年级全部疏散到操场。”
李德茂冲进来，一把揪住叶安平的衣领，把他往后推了几步，背脊撞到黑板上，粉笔灰扑簌簌落下来，呛得人想咳嗽。
“叶安平，我警告你！”李德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字钉进叶安平的脑壳里，“王局长今天来看的就是你的公开课，你要敢给我搞砸了，我从教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放手。”叶安平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被人揪着衣领，倒像是站在***念课文。但这种平静里有种东西，让李德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不是恐惧，是困惑。
李德茂认识叶安平两年了，从这年轻人来学校实习的第一天就认识。叶安平不是这种人。叶安平是那种见了领导会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年轻人，是那种挨了骂会低头不说话、回到自己工位上坐半天才缓过来的年轻人，是那种好欺负的年轻人。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不安，没有任何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教师在面对校长和教育局领导时应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