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徐队，有发现。前面有一堆很新的泥土。”

“挖！”

父亲站在一边，喉结滚了又滚，看着上面的泥壤被一层层刨开。

“徐队，你说这里真的藏有被拐妇女的名单吗？”

“那个马崽，把所有卖掉的妇女都登记了。”

“然后每年向买家收取保密费，那些人知道买卖同罪，不敢不给。”

沈昭抿了抿嘴：“那要是……徐绵绵藏了份假名单怎么办？

她以前就爱耍小性子，说不定就是故意引您来这里，耽误抓捕，气您呢。”

“她要是敢拿这种事开玩笑，我饶不了她！”父亲恶狠狠道。

我飘在一旁，看着他攥的咯咯作响的拳头，突然好心痛啊。

就连上天好像也感受到我的失落。

渐渐下起了小雨。

“挖到了！”警员从泥壤里掏出一个小瓦罐，父亲不顾阻拦冲到土坑里。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烧制的瓶子。

以前，他总说我手笨，报个兴趣班，结果捏个罐子都歪歪扭扭。

但总是细心的将我的罐子一直珍藏着，还挑了几个好看的，摆在妈**墓碑前。

“你女儿虽然笨，可能考不上警校了，但是当个陶艺大师应该没问题！”

那时，父亲和我都笑的很灿烂。

可现在，看着这个罐子，第一反应是：“徐绵绵，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雨丝越来越密。

他小心地拧开木塞，倒出了几张纸条。

雨水打湿了边缘，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全是被拐妇女的名字、地址和买家信息。

他的指尖猛地顿住，压在心底的侥幸瞬间冒了头。

“爸，您可别被她骗了！说不定这些都是她瞎写的恶作剧，故意引您来这里耽误案子！”

副队也拉了拉他的胳膊：“徐队，先别激动，还是先带回局里让技术科鉴定一下。”

他语气里的期待瞬间被暴怒取代：

“徐绵绵！你要是敢拿人命开玩笑，我饶不了你！”

回到警局。

警员们急切的整理着搜集来的物证。

技术科的灯亮得刺眼，所有人都围着那个瓦罐打转。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父亲还在愣神。

“进来。”

局长看着他，开门见山：“**，那个瓦罐里的东西，你怎么看？”

他喉结滚了滚：“还在鉴定，等结果。”

局长敲了敲桌子，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急，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里面的名单属实，那些被拐的人能救回来，你女儿就是大功一件，是立功。”

父亲的指尖猛地一紧。

“但如果是假的呢？”

局长的声音冷了下来，“伪造证据、故意误导警方调查，耽误这么大的案子进度，那就是妨碍公务，性质恶劣。

到时候，别说她是你女儿，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抓捕。”

“我知道，我等结果。”

局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你是老**了，规矩我不用多说。”

父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惨白，映得他的影子又瘦又长。

他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眉心，额头全是冷汗。

我飘在父亲身边。

如果这罐子是沈昭提供的，父亲应该不会这么紧张吧？

母亲去世后，一向文静的沈昭忽然活泼起来。

她说：“妈妈走了，我要学着哄爸爸高兴。”

她成绩比我好，嘴也比我甜。

每次父亲回家，她都第一时间迎上去递水捶肩，

再顺势把成绩单递到他眼前，笑得乖巧。

她偷拿妈妈遗物的事，说成是我学坏开始偷钱；

还把自己偷偷早恋被发现的事，说成是我故意把男生引到学校门口，让她难堪。

她总在父亲面前装得懂事又体贴，转头就把所有错事，全推到了我身上。

我从那个虽然手笨但善良的乖女儿，慢慢变成了又蠢又坏、不知廉耻的问题少女。

父亲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无奈，变成了失望，再到后来，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直到我中考被沈昭下了药。

我们的矛盾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