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诛仙阵口卖凉茶------------------------------------------，苍梧山。，黑云压得极低，沉甸甸地扣在半山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是那个名为江龙的男人——未来的青云界至尊、现在的入魔疯子——所盘踞的洞府所在地。，原本应该是尸骨累累的**，此刻却支棱起了一座极其违和的建筑。。，是一座挂着“清心茶馆”牌匾，门口还摆着两盆绿萝，檐下挂着风铃的……茶馆。，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她眯着眼，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铁大门。。《狂龙傲世录》的剧情，她现在应该是那个被男主江龙当作“证道之阶”的白月光师姐，张欣。原主深爱江龙，为他挡下致命一剑，临死前还要凄美地摸摸他的脸说“不怪你”，然后化作一缕芳魂，成为江龙日后屠戮天下、成就无情大道的精神动力。“啧。”，苦涩中带着回甘。，尤其不想为了那么个玩意儿死。，她拿着剧本复盘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正处于剧情开始前一个月。一个月后，江龙出关，心魔大作，会在那场著名的“苍梧山论剑”中，亲手一剑刺穿她的心脏，以此宣告斩断情丝，踏入无情道。“无情道？呵，那是你们卷不动了找的借口。”，继续躺着。
既然躲不掉，那就摆烂。
她甚至没跑，反而在江龙洞府对面开了这家茶馆。
修真界的修士们路过这里，都是御剑飞过，连逗留一息都不敢，生怕被那个杀神给盯上。只有这个不知死活的“张欣”，天天在这泡茶、晒太阳、嗑瓜子。
偶尔有胆大的魔道妖女或者正道侠少试图闯山，还没靠近那扇玄铁门，就被洞府外自动触发的护山大阵轰成了**。
张欣就在旁边淡定地收拾茶具，顺便感慨一句：“这阵法威力不错，就是有点费客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
江龙的闭关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天空中的灵气漩涡越来越恐怖，整座苍梧山的灵气都被抽空，疯狂涌入那扇门内。
张欣的茶馆里，炉火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她慢条斯理地洗茶、冲泡、闷壶。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崩裂。
“轰隆！”
玄铁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黑压压的乌云瞬间遮蔽了日光，电蛇在云层中乱窜，雷声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江龙。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只是如今的白衣上染满了尘埃与干涸的血迹。他的面容俊美却阴鸷，眼窝深陷，一双瞳孔不再是漆黑，而是诡异的血红。周身环绕的煞气，足以让元婴期的大能肝胆俱裂。
他出关了。
他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苍穹，不是血海，而是对面那个依然在冒热气的茶馆，以及茶馆门口那个穿着素色道袍、长发披散的女子。
张欣。
她还活着。
江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随即是更加深沉的暴戾。
按照他的推演，按照他的心魔，张欣应该在这个时候因为担忧他、试图闯山而被护山大阵误杀。这才是完美的剧情，这才是他踏上无情道的祭品。
可她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还在这……泡茶？
“张欣。”江龙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你为何未死？”
张欣打了个哈欠，放下紫砂壶，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睡醒：“死？为什么要死？今天店里打折，二两灵石一位，无限续杯，你要来一碗吗？”
江龙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剧烈震颤。
他苦修百年，历经九十九重雷劫，**心魔无数，就是为了在这一刻，亲手斩断七情六欲。可是眼前的女人，他的“白月光”，他的“心魔源头”，居然问他要不要喝茶？
“你……不怕我？”江龙向前踏出一步，煞气如实质般涌向茶馆。
张欣面不改色，甚至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怕啊。但是怕有用吗？你要杀我，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杀。你要喝茶，我就给你倒茶。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何必搞得那么紧张？”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刚泡好的‘忘忧露’，专治各种不开心。”
江龙没有坐。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这是张欣用来迷惑他的妖术。可是他的身体，在那股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煞气中，竟然真的产生了一丝渴望——对那一碗清茶的渴望。
因为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自从踏上修真路，便是无尽的厮杀、算计、夺宝、背叛。哪怕是在最深层的入定中，神识也在经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哼。”
江龙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巨力直接将张欣身前的茶桌掀飞！
“咔嚓！”
红木桌子碎裂，茶具落地，化为齑粉。
张欣坐在摇椅上，连晃都没晃一下。她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这桌子是隔壁王木匠特价卖给我的，很贵的。道友，你这波是打算赔钱还是打算挨揍？”
空气凝固了。
江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赔钱？挨揍？
这个女人在跟谁说话？
跟他？
跟即将统一正魔两道、手握**大权的江龙？
“你找死！”江龙怒极，五指虚握，空中瞬间凝聚出一把血色的长剑，剑尖直指张欣的眉心。
只要这一剑下去，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白月光陨落，魔头证道，无情大道成。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张欣忽然伸了个懒腰。
她双臂舒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动作慵懒得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然后，她随手拔出了身边放着的一把生锈的铁剑——那是用来劈柴烧水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诀吟唱，甚至没有瞄准。
她只是随意地对着天空，挥了一下。
此时，正值江龙出关，天劫酝酿到顶峰之际。原本应该在他斩杀张欣后降临的心魔劫，因为张欣的“摆烂”而产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异，直接引动了九重雷劫，黑云压城，紫电狂舞，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苍梧山。
江龙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足以让他灰飞烟灭的威压。
那是天劫！
是他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终极审判！
他手中的血剑开始颤抖，他的道心开始崩溃。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引爆全身修为与天劫同归于尽时。
他看见那个女人，挥动了那把生锈的柴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涟漪，自剑尖荡漾开来，轻飘飘地撞上了头顶那厚重的、翻滚着毁灭雷电的劫云。
“啵。”
像是一声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足以让整个青云界颤栗的劫云，就像是被人用手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苍梧山上。
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张欣收回柴刀，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江龙。
她指了指地上碎裂的茶具，语气平淡得让人抓狂：
“道，是躺出来的。”
“要续杯吗？”
“不过这次你得赔我一张新桌子。”
江龙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个曾经为了他哭、为了他笑、为了他不惜性命的张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剑劈散天劫、还让他赔桌子的……摆烂神仙？
风吹过，卷起几片碎瓷。
苍梧山，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