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次------------------------------------------。，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光在晃。。，遮住了一部分光，像是一个佝偻的影子在缓慢地蹭着门板。，肺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但他不敢换气。。。。，缓缓移开。。，拖拖拉拉的，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爬，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感。，仿佛被黑暗吞噬。，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冰凉刺骨。，继续听着。，像是一只受惊的困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床上坐起来，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床单而泛白。
手机屏幕亮着，冷冽的蓝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00:17。
他还活着。
周远不在了，但房间里的规则还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角落的黑**标。
那个没下载过的应用还在，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潜伏的眼睛。
他没点开。
直觉告诉他，这个应用不是现在用的，它像是一个倒计时，或者是一个审判的工具。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显得格外明亮。
他需要找规则。
手机上的短信说过，找出房间里所有的规则。
规则一是不要在午夜看向窗外，他看到了。
规则二是不要回应任何声音，他没回应。
规则三是午夜后禁止离**间，他没出去。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三条。
苏恒之的目光扫过房间，像是一台扫描仪，不放过任何死角。
床。
书桌。
衣柜。
墙。
天花板。
还有——
镜子。
他猛地看向窗户的方向。
窗户还是窗户。
但玻璃变了。
不是他熟悉的那扇窗。
玻璃表面变得像镜子一样光滑，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幽幽地泛着冷光。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碰了碰。
冰凉。
和普通玻璃一样的冰凉，但触感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像是在触摸某种生物的皮肤。
他把手指缩回来，指腹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粉末，带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不对。
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窗户上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现在变成了镜子，映照出他惊恐的面容。
苏恒之皱起眉头。
他想起刚才在周远房间里看到的窗台上的灰烬。
那不是灰尘，是周远消失后留下的残渣。
他慢慢走到衣柜旁边，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轻轻晃动，像是一群吊死的幽灵。
是他的衣服。
但最里面，有一面镜子。
全身镜。
他凑近看了看。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苍白的。
惊魂未定的。
眼球布满血丝。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异常。
他把柜门关上，金属滑轨发出“吱呀”的一声，刺耳得让他心头一跳。
房间里一共有三面镜子。
衣柜里那面。
窗户那面。
还有——
他转过身，看向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面小镜子。
女生用的那种，圆形，带一个塑料边框。
不是他的。
是周远的。
苏恒之走过去，拿起那面镜子。
镜子很轻，塑料边框上有一些磨损的痕迹，边缘有些发黄，像是被烟熏过。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张脸。
没有异常。
他把镜子放回原位，镜面朝下扣在桌上。
三条镜子。
衣柜，窗户，书桌。
手机上的短信没提镜子的事。
但他知道，镜子肯定有问题。
上一条规则里写了什么来着？
他翻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
只有三条。
没有提到镜子。
苏恒之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他从床开始。
他趴下去，手电筒照着床底。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一群微小的尘埃精灵。
头发丝。
还有——
一张纸。
他伸手把纸够出来。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极度恐惧中刻上去的。
苏恒之凑近手电筒的光，一字一句地读。
"床底是安全的。
只在床底躲藏。
不要回头。
不要出声。
如果你听见床底有声音——"
最后一行字断了。
像是刻字的人没来得及写完，或者是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苏恒之盯着那行没写完的字。
床底有声音。
什么声音？
他自己的呼吸声？
还是——
某种在床底爬行的生物的摩擦声？
他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到床沿。
疼。
他揉了揉后背，看着床底。
黑暗深邃，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
没有声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床底是安全的。
只在床底躲藏。
这说明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躲在床底。
但不要回头，不要出声。
还有那个没写完的警告——
苏恒之暂时不想知道答案。
他站起来，走向书桌。
书桌上堆着一些杂物。
课本，笔筒，水杯，还有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苏恒之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文具，杂乱的，橡皮擦上还有咬过的牙印。
第二个抽屉里是几包零食，都过期了，包装袋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蜘蛛网。
第三个抽屉——
上锁了。
他拉了一下，纹丝不动。
苏恒之看了看锁孔。
小小的，圆形。
像是需要什么钥匙。
他把抽屉的事记在心里，继续搜索。
他拿起笔记本电脑，按了一下开机键。
没反应。
没电了。
他把电脑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面上有一道划痕。
不是很深，但能看出来是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划痕边缘有些发黑，像是渗入了污血。
他凑近看了看。
划痕断断续续，像是有人一边划一边在思考，手指在颤抖。
"别信镜子里的人"
六个字。
刻在桌面上，笔画深浅不一。
别信镜子里的人。
苏恒之想起刚才在三面镜子前看到的自己。
没什么异常。
但如果镜子里的东西开始不一样呢？
比如，镜子里的他眨了眼，而现实中的他没有。
或者，镜子里的他笑了，而现实中的他没有。
他还没遇到过那种情况。
他把这条规则也记下了。
接下来是衣柜。
他打开柜门，里面的衣服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扔到床上。
柜子里空荡荡的。
他用手电筒照着每个角落。
柜子底部有一块木板，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颜色深一些。
他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
空的。
有夹层。
他把那块木板撬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空间。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张照片。
一串钥匙。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栋建筑前面。
建筑像是宿舍楼，灰白色的外墙，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死寂的眼睛。
苏恒之仔细看了看照片。
照片背面有字。
"第三批，存活0人。"
第三批。
前面还有两批。
存活0人。
苏恒之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关节泛白。
他把照片放回原位，拿起那串钥匙。
三把钥匙。
都是老式的铜钥匙，有点生锈，摸上去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
第三把钥匙上系着一张纸片。
纸片很小，上面写着几个字。
"8-3-1"
抽屉是8号？
苏恒之走到书桌前，看着第三个抽屉。
他试着用钥匙**锁孔。
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不对。
第三把——
咔哒一声。
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规则可以被打破。"
"但代价由你承担。"
苏恒之盯着这两行字。
规则可以被打破。
但代价是什么？
周远违反了规则，消失了。
这就是代价吗？
还是说，付出代价之后，可以违反规则而不死？
他不知道。
他把纸条叠起来，和之前那张一起放进口袋。
现在是三条规则了。
床底安全。
别信镜子里的人。
还有这条——规则可以被打破。
但代价未知。
他正要把抽屉关上，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咔。
咔。
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苏恒之的身体僵住了。
声音不是从门传来的。
是从衣柜里。
他猛地转身，看着衣柜。
咔。
衣柜门自己晃了一下。
苏恒之往后退了两步，手心里全是冷汗。
咔。
又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衣柜的内部，指甲刮擦着木板的声音。
他没动。
没出声。
按照床底那张纸条的规则——
不要出声。
衣柜还在晃。
咔。
咔。
咔。
越来越急。
越来越重。
然后——
停了。
苏恒之盯着衣柜。
衣柜门纹丝不动，像是从来没有晃过。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声音之后，才慢慢走向衣柜。
他伸出手，抓住柜门把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犹豫了一秒。
用力拉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刚才扔在床上的那堆衣服。
还有——
墙上多了一行字。
他刚才搜索的时候，墙上什么都没有。
现在多了一行字。
用血红色的颜色写的，像是用手指蘸着血液涂抹上去的，颜色还在缓缓往下流淌，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笔迹，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
"你找到几条规则了？"
苏恒之的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背流进裤腰。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
一直在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窗边。
不能慌。
慌没有用。
他需要更多规则。
窗户上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影，惨白而模糊。
他没看镜子。
他看着窗户的边框。
边框上有一行小字。
之前没有的。
他凑近看了看。
"午夜之后，镜子只能用三次。"
三次。
不是不能用。
是只能用三次。
所以用三次之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需要确认。
苏恒之拿起书桌上那面周远的镜子，走到床边。
他需要试试。
镜子映出他的脸。
第一次。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正常。
他把镜子放下，走向衣柜。
第二次。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是正常。
他把镜子放回书桌，走向窗户。
第三次。
他站在窗户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正常。
三次用完了。
苏恒之盯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也盯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倒影的嘴角动了一下。
苏恒之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嘴角没有动。
但镜子里的倒影——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像是在笑。
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笑。
苏恒之猛地转身，背对窗户。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撞破胸膛。
后背发凉。
四次。
刚才那三次，加上之前搜索时照镜子——
超过了三次。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窗户。
镜子里的倒影还在。
正常的站着。
正常的表情。
刚才那个笑，像是他看错了。
但他知道不是看错了。
三次限制用完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窗户上的字还在。
午夜之后，镜子只能用三次。
现在是午夜之后。
他已经用了三次。
还多了一次。
苏恒之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代价。
规则可以被打破，但代价由你承担。
这就是代价吗？
手机忽然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
是那个黑色的应用。
图标在闪烁，红色的光芒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规则搜索进度：4/12"
"完成所有规则搜索后，门会自动打开。"
"祝你好运。"
4/12。
还有八条规则没找到。
找到全部规则，门才会开。
苏恒之看了一眼房门。
门关着，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他现在出不去。
他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房间。
还有八条规则。
藏在某个地方。
他需要继续找。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敲门声。
是——
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
从走廊那头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他门外。
苏恒之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门外有呼吸声。
很轻。
很慢。
带着一种湿冷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
像是在闻什么。
苏恒之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五秒。
门外的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忽然开口了。
"恒之。"
是他的名字。
是周远的声音。
带着一点熟悉的慵懒和笑意。
"恒之，开门，是我。"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
"我回来了，开门啊。"
"我好冷，让我进去……"
声音越来越急切。
越来越凄厉。
苏恒之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冷冽的光。
周远的声音。
但他知道那不是周远。
周远已经不在了。
他亲眼看着周远变成灰，消失在窗前。
所以门外那个东西——
不是周远。
是某种模仿者，某种寄生在声音里的怪物。
苏恒之没有动。
没有出声。
门外的声音继续喊着。
"恒之，你在里面吗？"
"恒之，开门啊。"
"我好疼，恒之，让我进去……"
声音越来越凄惨，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苏恒之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渗出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不回应。
不能回应。
规则说了，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呵。"
"不上当啊。"
声音变了。
不是周远的声音了。
是一个陌生的，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行吧。"
"今晚不行。"
"但规则说了，午夜之后禁止离**间。"
"没说不允许……"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进来。"
脚步声响起。
慢慢地，往走廊那头去了。
消失在黑暗里。
苏恒之站在原地，后背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冷黏腻。
他知道那个东西走了。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会来。
今天是第一天。
还有六天。
规则说了，第七天会有人来接他。
但那不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他需要找到所有规则。
然后离开这里。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串钥匙。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行字还在。
"第三批，存活0人。"
他不能成为**批。
他必须活着离开。
苏恒之抬起头，看向窗外。
雾气还在。
惨白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墙上，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影。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
但危险一直都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
还有八条规则没找到。
他要继续找。
天亮之前。
在那东西再次出现之前。
他得找到所有规则。
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