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人间外勤笔记  |  作者:梦叁月  |  更新:2026-05-15
码头------------------------------------------,链条在暮色中发出急促的**。车筐里,柳小七和小白狐挤在糖油饼的油纸下面,随着颠簸一颠一颠。,自行车停下来。随后他从塑料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糖油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柳小七面前,一半放在小白狐面前。"吃。",叼起糖油饼,慢慢地嚼了起来。小白狐躲在它身后,鼻尖颤了颤,随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咬了一小口。它的耳朵尖抖了抖,黑色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暗光。。他把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随即踩紧了脚蹬子。。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面,只剩下一点余光把铁壳船的锈迹染成暗红色。岸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旧桑塔纳,车门开着,驾驶座的皮椅上有一滩暗褐色的血迹。**的灯光在码头上闪烁,把水面照得一明一灭。,和下午同一个位置。他走到车旁边,从兜里摸出手套戴上。:"陈哥,车主确认是周德全。血迹还没验,但量不大,看起来不像致命伤。方向盘上有抓痕,车钥匙还插着,像是……像是人还在车上的时候,就被拖走了。"。他弯下腰,钻进驾驶座,闻了闻。血腥味里混着一股熟悉的苦味儿——蚀心草。"他中毒了。"陈岁安说。"啊?""蚀心草,微量,不足以致命,但能让人浑身发软,站不起来。"陈岁安退出来,拍了拍裤腿,"有人给他下了毒,然后把他从车里拖走了。"。,拉开车门。后座上散落着几张报纸和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但在座椅缝隙里,有一片细小的、半透明的蛇蜕碎片,边缘有粗糙的锯齿。,信子吐得飞快。随即它游了出来,顺着车轮胎爬上去,钻进了后座的缝隙。它的身体在座椅底下拱了拱,然后叼出一片沾着暗红色痕迹的蛇鳞,小心翼翼地放在陈岁安手边。
陈岁安拈起那片蛇鳞,对着光看了看。鳞片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像是血。
"你朋友来过这里。"他说。
柳小七的身体绷直了。它抬起头,看向码头的方向,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地吞吐。
陈岁安把蛇蜕收进证物袋,随即站起身,目光扫过岸边。下午他蹲过的阴影里,面包车的轮胎印还在,但被新的脚印覆盖了一部分。陈岁安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
"两个人。"他说,"一个穿胶鞋,一个穿皮鞋。胶鞋的脚印深,说明背了重物。皮鞋的脚印浅,在旁边跟着,像是在**。"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脚印通向岸边的一个废弃检修井,**被移到了一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陈岁安走过去,蹲在井口旁边。井口直径不到一米,往下是一段生锈的铁梯子,消失在黑暗中。井壁上有新鲜摩擦的痕迹,砖灰是新的。在井口旁边的泥地上,有一滴暗褐色的血,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了。
"防空洞。"陈岁安低声说。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朝井口照了照。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线,照亮了潮湿的石壁和地面上的一滩水渍。
柳小七从车筐里游出来,顺着井口的边缘滑了下去。小白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岁安,然后也跟着钻进了井口,白色的尾巴在黑暗中一闪,随即消失了。
陈岁安没拦它们。他把手机咬在嘴里,双手抓住铁梯子,一节一节地往下爬。铁梯子生锈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动,铁锈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
防空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这是一条用水泥浇筑的通道,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霉斑和水渍。通道向两个方向延伸,左边通向黑暗深处,右边传来隐约的水声。
陈岁安从嘴里取下手机,朝左边照了照。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暗褐色的血,已经半干了。
柳小七和小白狐在前面的黑暗中等着他。柳小七的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地吞吐,随即朝左边的通道游去。陈岁安跟在后面。
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岔口,岔口处的墙壁上画着褪色的箭头——这是当年的指示标记,指向不同的出口。但在其中一个岔口处,陈岁安停下了脚步。
墙壁上的旧箭头旁边,有人用新鲜粉笔画了一个新的箭头,指向右边的岔道。粉笔的颜色很白,在灰暗的墙壁上格外刺眼。
陈岁安看着那个箭头,没说话。他只是用手指摸了摸粉笔灰,然后在裤腿上擦了擦。
"不是管理局的标记。"他说。
他朝右边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闷。陈岁安的手机灯光在墙壁上晃动,照亮了更多的霉斑和裂缝。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小空间,栅栏门敞开着,锁被撬坏了,扔在地上。
栅栏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笼。笼子的门被撬开了,笼底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上有干涸的血迹和几片蛇鳞。
柳小七停在笼子前面,低下头,鼻尖颤动着。小白狐躲在它身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陈岁安蹲下来,从笼底拈起一片蛇鳞。这片鳞片比柳小七的大,呈现出深褐色的斑纹——这是赤链蛇的鳞,而且来自一条不小的蛇。
"它曾经在这里。"陈岁安说。
柳小七用鼻尖碰了碰笼子的铁条,随即低下头,信子在铁条上来回吞吐,发出一阵急促的嘶嘶声。小白狐也伸出鼻尖,碰了碰柳小七的身体,像是在安慰它。
陈岁安的目光移向笼子旁边的地面。那里有一张从口袋里掉出来的货单,皱巴巴的,边缘沾着泥。他把单子捡起来,对着手机灯光照了照。
正面是普通的药材**单,打印着:"赤链蛇,冻,2条,老药铺街回春堂"。单子的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写到一半就断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交货改地点,防空洞,找王——"
陈岁安把碎片揣进口袋。然后他站起身,用手电筒照了照栅栏外的墙壁。
墙壁上,有那个熟悉的暗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十字。陈岁安在码头见过一次,是管理局外勤的标记。
但在这个暗号旁边,有人用另一种颜色的粉笔——红色——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里面有一个点。
陈岁安看着那个红色三角形,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兜里摸出诺基亚,拍了一张照片。
随即他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
陈岁安从防空洞爬出来,把柳小七和小白狐从井口提上来。两只小妖的身上沾满了泥和青苔,但眼睛都很亮。柳小七嘴里叼着一片蛇鳞,比笼子里的那些还要大,边缘带着新鲜的血迹。
片儿警跑过来:"陈哥,下面有什么?"
"一个笼子。"陈岁安说,"曾经是关东西的。现在空了。"
"周德全呢?"
"被拖走了。"陈岁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沿着防空洞,可以通到槐树胡同、老药铺街、旧货市场。任何一个出口,都可能是他消失的地方。"
片儿警的脸色更白了。
陈岁安把自行车推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车筐里的泥,然后把两只小妖放回去。柳小七把那片带血的蛇鳞小心翼翼地放在杯盖旁边,随即盘起身体。小白狐学着它的样子,也蜷成一团,白色的尾巴搭在柳小七身上。
陈岁安掏出手机,给局长打了个电话。
"局长,周德全不是逃跑,是被绑架。蚀心草中毒,从码头拖进防空洞。账本被撕了,但我找到一部分残页。买家是王主任,交货地点是防空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局长说:"王主任那边……暂时动不了。上面有指示,老城区改造是重点项目,不能因为一个药材贩子就停工。"
"那周德全呢?"
"先找。找到了再说。"
"赤链蛇呢?"
局长顿了顿:"也找。找到了,按《隐世公约》处理。"
陈岁安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看车筐,柳小七正用身体缠着小白狐,两只小妖挤在杯盖旁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摸糖油饼。他只是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明天还要找人。
陈岁安把空保温杯塞进车筐,杯底磕出一声闷响。柳小七和小白狐挤在一起,没动。他蹬了一脚车蹬子,自行车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回走。
路过码头岸边时,他停了一下。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码头上只剩下**的灯光在闪烁。在废弃检修井旁边的泥地上,陈岁安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下午他注意过的轮胎印还在。但在轮胎印旁边,多了一串鞋印——皮鞋,方头,鞋底的纹路是管理局配发的制式款式。鞋印的方向朝向检修井,说明这个人是从防空洞里出来的,而不是进去。
陈岁安蹲在那里,盯着那双鞋印,看了很久。
片儿警从后面走过来:"陈哥,还有什么发现?"
"没有。"陈岁安站起身,把裤腿上的灰拍掉,"除了我,今天还有局里其他人来过现场吗?"
片儿警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您一个。"
陈岁安没说话。他把自行车推起来,蹬了一脚,消失在码头的阴影里。
车筐里,柳小七从油纸下面探出头来,朝码头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它缩回去,把身体盘得更紧了一些。小白狐往它身边靠了靠,白色的尾巴搭在柳小七的鳞片上,一动也不动。
在陈岁安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皮鞋印被风吹起的细沙慢慢盖住了一半。但在鞋印旁边的石头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安。"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