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色的寝衣，头发没有束。
"念念？"
"皇上！"
我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摆。
"求您不要杀我娘。"
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们脸色全变了。
皇上蹲下来，跟我平视。
"谁跟你说朕要杀**？"
"她们都说……都说您要下旨赐死娘亲。"
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娘亲让我搬去偏殿，她是要和我分开。"
"她要是死了，念念没有爹，也没有娘了。"
"念念就一个人了。"
皇上沉默了好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把我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宽，比娘亲的暖。
"朕没有下旨赐死**。"
"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
上次他说带宫外的糖葫芦给我，第二天真的带了。
"那您能告诉别人，不许杀我娘吗？"
"好。"
"您说话算话？"
"****。"
我高兴得差点从他怀里蹦出去。
我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
"我就知道皇上是好人！"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
他抱着我走回了长**。
娘亲站在宫门口。
看到我在皇上怀里，她的表情比见鬼还难看。
我从皇上怀里滑下来，扑进她怀里。
"娘！皇上说不杀你了！他说的，****！"
娘亲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阿棠，朕从未想过要你死。"
娘亲低下头。
"妾身谢陛下。"
嘴上在道谢，手却把我往身后拢了拢。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皇上说了不杀娘，那就不会杀。
可我忘了一件事。
这座宫里，不是只有皇上才能**。
《》
隔了两天，宫里来了一个人。
人很老，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穿着紫色的官袍。
皇上安排他来"探望"娘亲的。
他站在长**的廊下，看到我从屋里跑出来，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盯着我的脸，盯了好久好久。
然后蹲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
"这孩子……像。太像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啊？"
他抹了一把脸，笑了笑。
"老夫姓沈，早些年和你外公是同僚。"
"我外公？"
"对。"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糕递给我。"你叫念念，对不对？"
我接过糕咬了一口。
挺好吃。
娘亲走出来的时候，沈老头对她深深行了一个揖。
"沈某见过顾小姐。"
娘亲没有意外。
"沈大人是皇上让来的？"
"是。"
沈老头直起腰。
"皇上让老夫带一句话。顾家的案子，他要重审。"
娘亲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重审？"
"十年了。"沈老头看着她。"顾老将军含冤而死，三百口人命，总该有个交代。"
我嘴里嚼着糕，含含糊糊地问："外公是谁啊？"
沈老头看向娘亲。
娘亲摸了摸我的头。
"念念，你外公叫顾怀安。"
"他是这个天下最了不起的将军。"
"比皇上还了不起吗？"
"不一样的了不起。"
"那他去哪儿了？"
娘亲没接话。
沈老头替她答了。
"他被坏人害死了。十年前的事了。"
我嚼糕的动作停了。
"谁害的？"
沈老头没有直说，但他的目光朝着宫墙外面瞥了一下。
外面是坤宁宫的方向。
皇后住的地方。
那天夜里娘亲把我搂在怀里，给我讲了一点点外公的事。
"你外公替**守了二十年边关。打过三十多场仗，从来没输过。"
"后来有人诬陷他谋反，先帝信了。"
"一道圣旨，全家三百口人……"
她说不下去了。
我把脸埋进她怀里。
"那娘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个好心人偷偷把我藏起来了。改了名字，改了姓。"
"所以你不姓苏。"
"我姓顾。顾明棠。"
"那我呢？"
"你跟你爹姓苏。你爹是好人，他知道我的身份还是娶了我。"
"后来他死在了**的路上。"
"再后来……靖王把我抓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再再后来，皇上从靖王手里把我带进了宫。"
"改名换姓，在这座笼子里活了两年。"
我听完了。
小小的脑袋装了太多东西，嗡嗡地响。
但有一件事我想清楚了。
害死外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