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我娘是个祸水。
她入宫那一夜，皇上把早朝停了三天。
我隔着纱帘，看见皇上按住我**肩，问她怕不怕。
我娘在帐子里低声说："妾身不怕。"
皇上笑了一声，听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不怕？"
我不喜欢皇上。
他一来，我就没地方睡了。
李嬷嬷蹑手蹑脚走过来，把我从娘亲的床上抱起来。
我装作睡着了，眼皮留了一条缝。
皇上站在娘面前，个头好高，把烛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的手指拨开娘亲耳边的碎发，说："阿棠，你不听话。"
明明在骂人，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娘不听话，是跟我一样偷藏了糕点吗？
每次我偷吃东西，娘都用手指戳我的额头，不疼，但我会"哎呀"一声装出很痛的样子。
皇上力气那么大。
他要是也戳娘亲的额头，万一戳出个包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瞌睡全醒了。
李嬷嬷把我放在偏殿的小榻上，替我掖好被角。
她的脚步声一消失，我就蹬掉被子跳下床。
脚丫子踩在地砖上，凉飕飕的。
我踮着脚往回跑。
寝殿里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吸进去脑袋就犯迷糊。
隔着纱帘，我看见娘亲的影子跪在床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哭。
皇上拿了帕子在替她擦脸。
一定是偷吃了什么，被逮住了。
我的心揪起来。
皇上的大手落在了娘亲的腰上。
我的脸忽然烫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烫了，像站在灶台边上烤火那种烫。
娘亲哭得更凶了，带着气说："陛下，够了吧？"
"朕说够了吗？"
娘亲呜咽着不再说话。
我的脸越来越热。
有什么不对。
可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突然帐子里安静了。
"谁？"
皇上一声低喝，唰地掀开了帘子。
我整个人暴露在灯火底下。
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可皇上看清是我以后，脸上的怒气散了。
他弯下腰，捏了一下我的脸。
"小念念，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的声音都在抖。
"念念……来找娘亲睡觉。"
娘亲听到我的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领口歪到了肩膀外面，头发散了一大半。
她的表情好像天塌了一样。
"念念！你怎么会……"
皇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捏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忽然说："阿棠，朕想让你带小念念搬去长**。"
娘亲的脸白了。
"陛下，念念她才八岁。"
对，我属虎，今年八岁。
可我不明白，我八岁和搬去长**有什么关系。
皇上没答话。
他放下我，转身走回帐子里，帘子重新落下来。
李嬷嬷又来了。
这回她把我的眼睛蒙上了。
我在黑暗里听见娘亲压着声音哭。
一声一声，好闷好闷。
《》
第二天一早，我们搬进了长**。
长**在整座皇宫最西边。
周围种了满院子的桂花树，一朵花都没开。
地砖的缝里长了青苔，像是好久没人打理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伺候的宫女就少了一半。
剩下的那几个看我**眼神怪怪的。
像在看一个快死的人。
我知道她们为什么那样看。
因为小禄子偷偷告诉过我。
上一个住进长**的叫容华夫人，后来被灌了哑药拖到冷宫。
上上个叫周美人，皇后赐了一条白绫，半夜吊死在房梁上。
宫里的老人都说，长**不是给人住的。
是给人死的。
我蹲在院子里，看着一只蚂蚁爬过石板。
"娘，这里好冷清。"
娘亲站在我身后，没有回答。
小禄子端着一盘饭菜过来，菜冷了，汤也凉了。
"念念，将就吃吧。膳房的人说灶台坏了。"
灶台会坏得这么巧？
我看了一眼菜，没吭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
娘亲一点没动。
她坐在窗前，手指反复摩挲袖口里的一个小布包。
那个布包里裹着一块碎了半边的玉。
打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带着，从来不让我碰。
搬进来的第三天，皇上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李嬷嬷照例要抱我走。
但这次娘亲拦住了她。
"让念念留下。"
她把我紧紧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