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末世降临那天，我蹲在货架后闭眼数……左边三十七度，活人。
右边三十六度一，刚死。
门口四十三度，不是人了！
南区最大的基地开三个仓位让我当**预警。
我没留。
上一世我留了。
末世第三年我住进那座基地，替四百七十口人做夜间巡检。
老顾说谁能喝水，他说了算。
配给会上，老顾把操作日志投在墙上……
凌晨两点到四点，我巡检的时段，有人用我的卡连续七天启动设备。
他说：要么偷水，要么往水里加了东西。
当夜我被绑在泄洪闸口，老顾亲手拉闸。
我妈来求情，他把她也推过去。
关门前说：别怪我，怪你女儿不干净。
死过一次醒来，一路杀到联防委。
我上次评的那个基地，三天后撤了补给线。
评级轮到那座基地。
老顾站在闸门口迎我。
他看见我那一秒，体温从三十六度四跳到三十七度一。
核查到操作间，日志底层翻出一条三年前的记录。
原始操作人不是我的卡。
生物ID绑定的名字，是他的。
我头也不抬：“翻到第三页。”
他猛地按住桌面。
“当年的事……”
我没看他。
我在看门外刚走进来的那个人。
老顾喊了声小周……替我妈收过尸的那个。
四十三度五。
还在升……
……
“孙姐，好久不见。”
小周把手伸到我面前。
右眼捕捉到的数字跳到了四十三度六。
还在升。
我盯着他手背上隐约浮现的青色斑块。
手伸过去，握住。
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死肉。
“小周现在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基地大大小小的事他都在管。”
老顾笑着拍打小周的肩膀。
我收回手，指尖在袖口内死死蜷紧。
手心全是冷汗。
视线重新落回桌面。
手指拨开操作日志的第二页。
老顾双手撑住桌沿，半个身子压过来，挡住光线。
“孙评级员，旧账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废数据。”
他把一份崭新的报表推到日志上方，刚好盖住日期。
“看看我们今年的伤亡耗损，数字非常漂亮。”
他在报表上点了两下。
“申请**补给线，我们基地绝对够格。”
我没接那份报表。
手指捏住日志的边角，从他掌心底下强行抽出第三页。
“原始操作人生物ID，顾建国。”
我把纸页拍在他面前。
老顾脸上的肉**了一下。
“你用自己的卡启动了设备，连续七天。”
“当年的事是个误会，系统出过错。”
他压低声音。
我拿过那份报表，翻开最后一页。
“在册活人数，四百七十人。”
我闭上眼。
热源分布在脑海里迅速铺开。
左区，三十七度一，三十六度八，三十七度……
右区，三十六度九，三十七度二……
“你的基地里，三十七度左右的热源，不超过三百八十个。”
我睁开眼，把报表扔回他脸上。
“差了九十条人命，你拿什么申请**？”
老顾没接报表，任由纸张散落一地。
他定定地看了我两秒，朝小周偏了偏头。
“孙姐一路赶过来肯定渴了，先喝口水。”
小周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他走得太快，直接逼进了一臂距离。
四十三度八的温度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本能地后退半步。
脚后跟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前世泄洪闸拉下的那一刻，水声也是这么响。
老顾盯着我发抖的手腕，扯了扯嘴角，眼底的紧张彻底散了。
“孙评级员要是累了，今晚先在西三区休息。”
他把小周手里的水杯拿过来，放在桌角。
“我们基地绝对安全，明天再慢慢查。”
夜里十一点。
西三区的灯毫无预兆地灭了。
暖气管道发出几声空洞的喘息，彻底停止运转。
房间里的温度急速下降。
我坐在床沿，没脱鞋，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联防委的独立终端屏幕亮着微光。
西三区的温度监控和通讯网络，在五分钟前被人工拔除了。
我闭上眼。
门外，四十二度，三只。
走廊尽头，四十四度，一只。
它们没有脚步声，只有**摩擦墙壁的黏腻声响。
我把手**口袋，死死抠住联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