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是十一月，佛罗伦萨的冬天比我想象中更阴。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冷的霉气，混着远处**百花大教堂传来的钟声，在我耳朵里变成一种奇怪的回响——沉，但**，像一块空心的铜。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旁边是律师陈卓。
陈卓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梳着极利落的马尾，戴金框眼镜，手里永远夹着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她跟了我十一年，是狼族所有法律**里最后一道墙。她不问对错，只问证据。
我喜欢这一点。
「夫人，」她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鉴定机构那边说，最快今天下午三点出结果。」
「知道了，」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产房门，「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吗？」
「主上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她顿了顿，「那位……林小姐那边，应该知道了。她的助理两小时前绕了半层楼，」陈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拍了我们几张照片。」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怕什么。
林茉，二十四岁。我管理的边境贸易公司旗下一个小型文创品牌的前任推广专员，去年三月以「个人发展原因」离职。
我签了她的离职报告。
我记得她，因为她的离职申请写得很漂亮，用词干净，逻辑清晰，言辞里没有半点情绪。我当时还对秘书说，这孩子能沉住气，是个人才，问有没有挽留的必要。
秘书说，「她好像是主上的……朋友。」
我明白了那个停顿的意思，没有再说话。
我以为那是一件小事。
直到陆沉的那封信送到我手上。
我把信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重新展开，在走廊的冷光灯下，**次读完它。
信纸是他惯用的米白色，陆沉的字写得好，是那种经年练就的行楷，力道稳，但有一种刻意的克制。每一个笔画都是收着的，像他这个人。
他在信里说，林茉的孩子快出生了。他说，这件事他本想亲自告诉我，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他说，他希望我能理解，这是他「无法回避的责任」。
他在信的最后写，「辞，你是聪明的人，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我把信叠好，放回口袋。
走廊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暖气管道里偶尔发出的一声低鸣，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