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被这样训练出来的。
记忆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来。
那是十二年前，沈星十三岁。
父亲沈建国的膝盖已经不行了。前职业球员的半月板像一块被磨烂的抹布，走路都咯吱作响。但他每天凌晨四点，准时把沈星从床上拽起来。
"运球。"
父亲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块冰冷的铁。
凌晨四点的球场，灯是昏黄的，像蒙了一层灰。沈星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抱着那个磨得发白的旧篮球。球皮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橡胶内胆，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一千次。"父亲说，"右手五百，左手五百。掉一次，加一百。"
沈星开始拍球。
"啪。啪。啪。"
球击地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像心跳，像秒表，像某种倒计时。
父亲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不是**的，是指点的。沈星的肘部外翻了，竹竿就敲一下他的肘。沈星的重心高了，竹竿就戳一下他的腰。
"低一点。再低。你以为你两米？你一米五！一米五的人运球，球不能离开手超过零点三秒！"
"啪。啪。啪。"
一千次运球结束，沈星的手指已经麻了，虎口被粗糙的球皮磨出了血泡。
"投篮。"父亲说。
"爸，我手疼……"
"投篮。"
沈星走到罚球线。
"姿势。"
沈星举起球，手肘内收，手腕下压，食指和中指对准篮筐。
"投。"
球出手，划出一道弧线。
"哐。"
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力量小了，"父亲说，"你一米五，出手点比别人低三十公分，你的抛物线必须高十五度。重投。"
"哐。"
"高了。重投。"
"唰。"
"记住这个感觉。肌肉记住，不是脑子记住。继续。五百个。"
天快亮的时候，沈星投完了第五百个。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父亲摇着轮椅过来，把那个旧篮球放在他怀里。
"星星，"父亲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是极少见的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练你吗？"
"……因为我想打职业。"
"不是，"父亲摇头，"因为你只有一米五。这一米五，是你改不了的命。但命这东西，不是拿来认的，是拿来扛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