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滴血------------------------------------------。。面对这种关节反折、行动轨迹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怪物，后退就是送死——你的后退速度永远不可能快过它违反物理规则的突进。他在龙组受训十三年，学过的东西里有一条刻在骨头上的铁律：遭遇非常规移动的敌对目标，唯一的选择是从它的移动轨迹中穿过去，而不是逃开。。，身体压低至与地面成四十五度，三步跨越七米走廊，在伽椰子完全从楼梯拐角探出身体的那一秒，他的右拳已经砸了出去。。——那不是打在人体组织上的感觉。不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是肌肉组织被撞击后的弹性回弹。那感觉像是一拳打穿了一层结了冰的水面。拳头穿透了伽椰子的脸，从她的后脑勺穿出，指关节上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整条右臂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降到了冰点以下。。，她的整个身体在那一拳的力量下四分五裂，碎片在空中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化成了黑色的烟尘，消散在走廊的灯光里。“死了？”纹身男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来，带着颤抖的不可置信，“这——这么简单？”，楼梯拐角处传来了声音。。。。。三个穿着同样白色长裙、黑发遮面的伽椰子从楼梯的不同方向上同时出现。她们不是从楼上走下来的——她们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墙纸上鼓起三个白色的人形凸起，然后凸起破裂，三个一模一样的伽椰子穿过墙体，开始朝众人挪动。“徐礼河。”徐梓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带新人找出口。”
“找过了！所有窗户都被封死了，外面有百叶窗，我砸不开——”徐礼河一边吼，一边已经把瘫软在地的**国从地上拽了起来，半拖半扛地把这个已经走不动道的房产中介往客厅方向扯，“老大，你这是要一个人扛？”
“三分钟。”徐梓枫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迎上了三个伽椰子。
他的拳速极快。龙组的格斗训练体系里融合了至少十七种流派的近身搏杀术，他的风格是典型的实战型——没有花哨的转体，没有多余的假动作，每一拳每一腿都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他的左拳砸碎了第一个伽椰子的喉咙，右腿横扫踢爆了第二个伽椰子的腰椎。第三个伽椰子在他收招的间隙扑到了他的背上，那双惨白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脖颈，就被他一个肘击打碎了手腕。
但她们的数量在增加。
每一秒都有新的伽椰子从墙壁、天花板、地板下面渗出来。她们有的是一整个完整的人形，有的只有半边身体，拖着一截已经不存在的下肢在地上爬行。有一条伽椰子的脊椎从脖子处断成两截，整个身体像是被拦腰折叠过一样，用一种完全不符合骨骼结构的姿态在地上蠕动。还有一只的喉咙里插着一把剪刀，不知道是她生前被人刺进去的，还是她死后自己刺进去的——如果是后者，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梓枫没时间思考这些。
他的双臂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手印，那是每一次击中伽椰子身体时留下的痕迹。那些手印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像烙铁一样烧蚀进去，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气——不是痛，是冷。那种冷不像任何他经历过的低温环境，不是体温流失的那种冷，而是死神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灵魂上。每次他干掉一个伽椰子，手上就会多出一道新的手印，而手印覆盖下的血管和肌肉组织正在失去知觉。
他需要时间。但他没有时间。
就在他准备硬冲出去把所有人重新拉回街上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凌雪儿的声音。
“徐梓枫，这东西不是鬼。至少不完全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鬼。”
凌雪儿蹲在走廊尽头的壁橱前，壁橱的门被她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极窄的储藏空间，积满灰尘，木板上有老鼠咬过的痕迹，角落里散落着几本泛黄的旧杂志。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杂物间。但凌雪儿的眼睛死死盯着壁橱最深处那面墙，她的眼眸微微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地在发出微弱的光。
“精神力。”她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某种接近于狂热的兴奋，“我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怨念形成了一种精神力场。它不是无差别的，它有一个核心——有一个意识的源头。它——”
她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天花板上突然垂下来一条白色的手臂，直直地朝她的头顶抓去。那条手臂从天花板上的灯座孔里伸出来，手指上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凌雪儿刚要躲避，但她后脚跟已经抵在了壁橱的门框上，没有可以后退的空间。
“趴下！”
徐梓枫的吼声和枪声同时炸开。
不，不是枪。是徐礼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跑了回来，手里举着一个他从厨房灶台上拆下来的煤气罐。他把煤气罐的阀门拧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他什么时候找到的打火机？——然后点燃了喷涌而出的煤气流。蓝色的火焰从煤气罐的阀门口**而出，形成了一道两米多长的火舌。
他用这道火舌直接捅向了天花板。
那条白色手臂在火焰中瞬间痉挛，像被点燃的头发一样急速卷曲。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不是女人的尖叫，更像是一个被闷在密闭空间里的婴儿在死亡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啼哭。火焰沿着那条手臂反烧上天花板，灯座孔里喷出了黑色的烟尘。那条手臂松开了凌雪儿的头发，缩回了天花板的孔洞里，留下一片烧焦的痕迹。
“谁说赤手空拳就不能打鬼的？”徐礼河单手举着那根简易火焰**器，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不像话，“这年头，科技不够，手工来凑！”
他说完这句话，走廊里的伽椰子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不是被火焰吓到了，不是被打退了，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停止攻击”。而是——所有的伽椰子在同一时刻像被按下了某个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然后，她们开始以一种完全同步的姿态转过头来，所有的脸同时对准了徐礼河手中的那团火焰。
那些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悲伤。是那种已经哭不出眼泪的、彻彻底底的心死。
所有的伽椰子同时张开了嘴。
她们的嘴张得比正常**得多——嘴角撕裂了，从**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口腔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黑得像是把所有死在这栋房子里的人的绝望全部灌进了那一个小小的孔洞里。
然后她们发出了声音。那不是嘶吼，不是尖叫，而是一种更恐怖的东西——是数百人的哭声被压缩到了一秒钟里。婴儿的哭，老人的哭，女人被掐住喉咙时发出的哭，男人在看到自己内脏流出身体时的哭。撕裂的、沙哑的、窒息的、断气的——所有痛苦最终汇成了一道声音，从每一张伽椰子的嘴里同时喷薄而出。
纹身男直接晕了过去。黄头发女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国已经瘫成了一团泥，眼神涣散。
就连徐礼河，这个在西伯利亚见过堆积如山的**还能笑着说不怕的老兵，也在这一刻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那种哭声不是在攻击他的耳朵，它是在直接撕裂他的大脑皮层——不是物理上的撕裂，是精神上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数百只手同时拉扯，每一只手都在对他的灵魂说：不用挣扎了，死吧。
“封闭听觉！”徐梓枫喝道。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精神冲击波正在撕咬他的意志力，但他硬生生地站在了原地。他的双眼充血，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拳砸穿了自己身侧的墙壁。
干式墙。
他刚才注意到凌雪儿打开壁橱时，看到了壁橱内部的墙体结构——不是砖墙，不是混凝土，是老式**民宅用的干式墙板。两面干式墙之间是中空的，厚度不到三厘米，一拳就能打穿。
他打穿了自己身侧的墙壁，然后双手抓进墙体的破口，往左右猛力一撕。墙面被撕开了一道近两米长的裂缝，露出了另一侧的空间——不是隔壁房间，而是一个更深的、无限向下的黑暗空间。那是这栋房子的“骨架”内部，是所有干式外墙和真正墙体之间的夹层。夹层里的空气冷得像是***，有风从下面吹上来，风中带着腐肉的甜味。
“她们从夹层里出来，就把她们塞回夹层里。”徐梓枫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打不死——就打断。”
他看到夹层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伽椰子，不是那种白色的人形。是更多的、更小型的什么东西。它们蜷缩在墙骨间的空隙里，像是在睡觉——或者在等。
然后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所有的眼睛都是白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整片惨白。它们的数量——初步目测超过五十只。
“新的敌人类型。”凌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但她的声音已经重新找回了那种冰冷的稳定感，“不是伽椰子，更像是衍生物。比普通伽椰子体型更小——敏捷程度未知——”
她没有说完。那些小东西已经同时从墙壁夹层里涌了出来，像是一窝被捅了巢穴的爬虫，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个走廊。它们的移动速度极快，不是两只脚跑，而是四肢着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爬行姿态迅速扩散——它们的手脚关节全部反折，腹部朝上，背部朝下，就像是被打断四肢后又被强行拧了一百八十度的人体**。
而它们的脸——所有的脸都是同一个表情：在一个巨大的、撕裂的、露出全部牙床的笑容里，它们正在朝离自己最近的人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