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拍卖场开价，冰山女王先把牌摆上桌------------------------------------------。。，手里捏着一截残破阵图。。。，仍旧精得吓人。。“交出来。”。“先看货，再谈价。”。“你这种边城小卒，也配谈价。”。“那就别看。”，桌边一盏茶盏被震得轻跳。
“出去。”
“你再说一遍。”
声音从里间传来。
清冷。
短。
灰衣执事立刻转身。
门帘掀开。
沈霜走了出来。
她穿一身利落黑裙，腰间只挂一枚白玉坠。
人一站定，厅里几个伙计都低了头。
“谁让你赶人？”
灰衣执事脸色发白。
“少东家，这人拿来一张废图，属下怕他扰乱——”
“闭嘴。”
沈霜抬手。
“图给我。”
陆沉把残图放上桌。
沈霜没有立刻去拿。
她先看断口。
再看纹路。
最后看那一处被火熏过的节点。
“你补过。”
陆沉点头。
“补了一半。”
沈霜抬起手指，在桌面轻敲两下。
“这不是普通阵图。”
“我没说过它普通。”
灰衣执事忍不住插话。
“少东家，城里阵师都瞧过，这图早废了，顶多换三块灵石。”
沈霜头也不回。
“你来定价，还是我来定价。”
灰衣执事喉结一动。
“属下不敢。”
“不敢就站着。”
厅里更静了。
陆沉看着那张图。
他要的不是卖图。
是灵石。
是石钉。
是符灰。
是能立刻用上的东西。
沈霜把阵图推回一寸。
“你要什么。”
“符灰五斤。”
“石钉三百。”
“空白阵盘十个。”
灰衣执事差点失声。
“你疯了，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买一间小铺子。”
陆沉偏头。
“你可以不买。”
“你——”
“闭嘴。”
沈霜再次开口。
灰衣执事立刻噤声。
沈霜盯着陆沉。
“你拿什么换。”
陆沉把残图按住。
“半个阵法。”
“只够半个价。”
“那就先看半个。”
沈霜抬手。
“带他去偏厅。”
灰衣执事急了。
“少东家，偏厅的阵盘样品不能——”
“滚。”
一个字。
灰衣执事退了。
很快。
陆沉跟着进了偏厅。
里面摆着三张黑木桌。
桌上全是阵材。
碎玉。
铜钉。
兽皮。
还有一小盆压好的符灰。
陆沉扫了一圈。
不够。
还差一点。
但够起第一层隔断阵。
沈霜坐在上首。
“开始。”
陆沉没废话。
他拿起一把铜钉，先排成三角。
又拈起符灰，往桌角一撒。
灰线落下，很细。
很稳。
沈霜看着他。
“你没受过商会教的阵法规矩。”
“我也不想受。”
陆沉拿起一枚空白阵盘，指腹在盘面上划过。
“规矩是给人看的。”
“阵，是给活命用的。”
沈霜唇线绷了一下。
她没接话。
陆沉把石钉按进桌缝。
一连七枚。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改线。
偏厅里那股细弱的灵气，竟被他拉成了一条顺流。
沈霜坐直了些。
“你从哪学的。”
“战场。”
“哪一国的战场。”
“边境。”
沈霜停了半息。
“你不像边城人。”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陆沉把最后一枚铜钉落下。
啪。
阵盘亮了一线。
很淡。
可厅里几处游散的灵气，已经被压进了桌面下。
沈霜盯着那道亮痕。
“这只是隔断阵。”
“够你挡一次偷袭。”
“也够你隔开一间密室的声音。”
沈霜手指慢慢收拢。
“我要完整的手法。”
“不卖。”
“你想拿什么换。”
“符灰加倍。”
“石钉翻三倍。”
“再给我一间静室。”
沈霜笑了一下。
很轻。
却让旁边两个侍女都低了头。
“你胆子不小。”
“活命的人，胆子都不小。”
陆沉把阵盘推到她面前。
“试。”
沈霜抬手。
一缕灵力点进阵盘。
偏厅里那盆茶水轻轻一晃，水面竟没荡开半圈波纹。
灰衣执事不知什么时候又挪到了门口，脸色更难看了。
“少东家，这手法若传出去——”
“你怕传出去？”
沈霜侧过脸。
“那就别活在商会里。”
执事立刻退走。
陆沉看着那人背影，没多停。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怕亏。
怕担责。
怕自己手里的东西被别人抬高。
沈霜收回手。
“够了。”
“东西给我。”
“可以。”
她抬指一勾。
一名侍女端来木匣。
匣盖打开。
符灰五袋。
石钉三百二十。
空白阵盘十二个。
陆沉没客气，直接收进袖中。
阵界环在掌心微热了一下。
很短。
却很清楚。
他心里松了一线。
够了。
今晚能补第一层。
沈霜却没放人。
“图，我要复刻一份。”
“不给。”
“你拿了我的东西，还想空手走。”
“我给你半套改法。”
“条件。”
“以后我要阵材，优先给我。”
沈霜盯了他一会儿。
“你胃口不小。”
“我只要活下去。”
“成交一半。”
“哪一半。”
“先给你一次商会内部交易权。”
“再给你一张黑牌。”
“下次进门，不用报名号。”
陆沉抬手接过。
牌子很冷。
边角刻着一个沈字。
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很轻。
像针落在布上。
又像谁在暗处拨了一下帘子。
陆沉的手停了半息。
冷意从脚底爬上来。
不是商会里的灵气。
是寒针。
他转头。
偏厅外侧的长廊尽头，站着一道素色身影。
不高。
很安静。
像刚从屏风后走出。
她戴着薄纱，遮住了大半脸。
可那股冷白气质，隔着一段距离都压得人不舒服。
陆沉没看她的脸。
他只看她袖口。
太稳。
太静。
不是寻常客人。
沈霜也看到了。
她放下茶盏。
“殿下这时候过来，是想买东西，还是想借地方。”
那人没有立刻应声。
只伸出两指。
一枚细小寒针，已经夹在指间。
沈霜神色未变。
“商会不接暗器。”
“我也不接废话。”
声音很轻。
却冷得干净。
陆沉的指腹已经按上了桌角阵盘。
寒针不是冲他。
是冲那人自己。
针尖里有毒。
还带着细碎牵引。
一旦落下，寒意会被体内的乱流带起来。
她在压。
压得很用力。
可压不住太久。
陆沉目光落在长廊地砖上。
一处细微白霜，正在往外扩。
他没问身份。
也没问来意。
问了没用。
先封。
他抬手，三枚石钉直接弹出。
钉入门槛。
再弹三枚。
落在廊柱阴影下。
符灰从指缝洒开。
细细一层。
沈霜眯起了眼。
“你要在商会里布阵。”
“借一息。”
“给谁。”
“给外面那位。”
沈霜没拦。
她反倒抬了下手。
两名护卫无声退开。
陆沉沿着石钉走线，脚步很短。
每一步都踩在旧缝上。
偏厅与长廊之间，一层薄薄的隔断阵迅速成形。
很简。
很急。
可够用。
寒针这时终于落下。
叮。
一声细响。
针尖撞在阵线边缘，碎成两截。
寒意没散。
被阵线往回一卷，竟顺着原路压了回去。
长廊那道人影身形微晃。
袖口里溢出一缕冷白气息。
沈霜站起身。
“寒毒。”
陆沉没答。
他已经看见了。
不是普通寒针。
是引毒。
有人在试她体内的乱流。
一旦炸开，商会后院会被拆一半。
更麻烦的是，这女人来头不小。
不能伤。
也不能让她倒在商会里。
陆沉抬脚，直接踏进长廊。
“站住。”
沈霜出声拦了一句。
陆沉没停。
“她再压一息，伤的就是脉。”
“你确定能救。”
“不能全救。”
“能先压住。”
长廊尽头那人终于侧过脸。
薄纱后传来一句。
“你是谁。”
陆沉停在三步外。
“北荒城。陆沉。”
她静了一瞬。
“你看出来了。”
“寒意从左肩起。”
“你在往右脉引。”
“压错了。”
那人没立刻接话。
指间那枚寒针已经化开一层白雾。
陆沉伸手，从旁边桌上捻起两撮符灰。
又拿过一枚空白阵盘。
啪。
阵盘落地。
他用脚尖一拨。
阵盘滑到她脚边。
“踩住。”
“做什么。”
“借你一口气。”
“你胆子不小。”
陆沉没抬头。
“我只是不想看你倒在这里。”
她沉默了一下。
随即抬脚。
薄靴落在阵盘中央。
陆沉指节微屈，接连点出七下。
阵线瞬间收紧。
寒白气流被一圈圈压回阵盘里。
她肩头那层僵冷终于缓了一点。
可下一瞬，阵盘边缘猛地一震。
寒毒反扑了。
陆沉抬手按住阵盘边角。
石钉陷进地缝里。
符灰被震起一圈。
沈霜站在后方，声音低了些。
“陆沉，别让她在我商会里出事。”
陆沉没回头。
“再给我一袋符灰。”
沈霜抬手。
侍女立刻递上。
陆沉接住，直接撕开袋口。
灰粉洒落。
他手掌压下去。
阵线骤然一沉。
长廊里那股冷意，被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薄纱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什么。”
陆沉指尖没停。
“一个人情。”
“太便宜。”
“那就先记着。”
她安静片刻。
“名字我记下了。”
陆沉还在压阵。
沈霜却在这时走近两步，抬手把一枚黑色木牌放到桌上。
“人情先放一边。”
“你这套手法，我买第二次。”
“价你开。”
陆沉按着阵盘的手没松。
地面寒意还在往外钻。
那名薄纱遮面的女子也没退。
她站在阵线外，袖中寒针未收。
沈霜站在侧边，黑牌压着木桌一角。
三个人。
三种心思。
陆沉抬手，又按下一枚石钉。
“先把这阵补完。”
“再谈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