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的。
那一刻，艾拉千年冰封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往后三年，她寸步不离守着她，看她被家人当**摆布。
血族天生能感知心绪，她不用听她说话，就能摸到她心底的落寞与委屈。
她只能以一个女仆的身份，悄悄替她挡掉一些纷扰。
有贵族少爷借酒搭讪，她便无声往前迈半步，散开一丝血族的威压，对方便会莫名心慌，讪讪退开。
伊莎贝拉也早就察觉到身后这个女仆不太对劲。
她从不照镜子。
递来的杯子永远是凉的。
别人去庭院晒太阳，她永远待在廊下阴影里。
有一次伊莎贝拉故意绕到她身后，发现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但她从不多问。
她只是在累了的时候，会刻意站得离艾拉更近一些。
只有靠近这个沉默冰冷的人，心里翻腾的那些东西才会慢慢安静下来。
但现在她连靠近都做不到了。
她被锁在门里，艾拉站在门外。
她没有敲门。
她靠着石墙，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里面的情绪。
不是从前那种委屈与抗拒是一片死寂，沉沉的认命。
后半夜，老管家带着两个侍卫过来。
“侯爵吩咐，明天一早准备订婚仪式，门外的铁闩再加一道，订婚完成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出。”
艾拉面无表情地点头。
人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道被双重铁闩锁死的门。
如果现在强行破门，声响会惊动整座城堡。
她需要等一个时机。
接下来两天，古堡里的宾客陆续抵达。
周边领地的贵族住满了客房，仆人们在厨房与宴会厅之间穿梭忙碌。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仆在走廊里多走了几趟，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在偏院角落的储藏室里藏了些干粮和衣物。
第三天傍晚，订婚仪式如期举行。
宴会厅重新点亮了水晶吊灯，宾客们举杯寒暄，乐师在角落调试琴弦。
而阁楼的走廊尽头，一道纤细的黑影已经等候多时。
房间里，伊莎贝拉站在窗边。
她没有换上父母为她准备的订婚礼服。
她挑了一件最简单的深色旅行斗篷，这是她三年里第一次自己做决定穿什么。
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来。
但她不想穿着他们的礼服被押进另一座牢笼。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铁闩被震断的闷响。
门开了。
艾拉站在门口。
伊莎贝拉转过身。
两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
“我知道你是什么。”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你从来不照镜子，没有影子，手永远凉着，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艾拉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说：“好。”
云层压得很低，雷声从天边滚过来。
艾拉将事先备好的包袱取出，带着伊莎贝拉穿过她早已摸清的偏门通道。
两个人穿过暴雨前的庭院，隐入密林。
暴雨在她们身后倾盆而下，把最后的气息与足迹洗得干干净净。
身后是百年浮华与冰冷的亲情。
身前是黑夜，是未知，是彼此。
3 逃亡路上
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时才渐渐收住。
艾拉带着伊莎贝拉一路向西，远离法兰西的城镇和贵族领地，进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林子深处藏着一座废弃的石屋，以前大概是猎户的临时居所。
石墙粗糙，屋顶覆满青苔，周围参天古树把日光遮得七七八八，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
石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桌，一个石头垒的炉灶和角落里一张干草铺。
艾拉把自己的斗篷铺在干草上。
“这里暂时安全。”她说。
伊莎贝拉环顾四周。
简陋、阴冷、荒无人烟。
和洛林古堡的奢华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把压在胸口十九年的石头吐了出来。
“比古堡好。”她说完自己先愣了愣，但眼神认真：“那个地方再华丽也是笼子，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是自由的。”
艾拉的唇角极轻微地动了动。
头几天，两人在沉默中磨合。
艾拉习惯了千年独处，不太会说话。
她给伊莎贝拉找吃的、铺床、修葺漏风的石墙，把一切打点妥当，却很少主动开口。
伊莎贝拉跟她完全相反，有想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