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廊往楼梯走。经过尽头那面镜子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走廊和他身后的一模一样。壁灯，房门，他自己。
等等……
他身后没有别人。
但镜子里，他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光滑发白的皮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林野身后。
林野的脖子像被灌了铅。想转过去，转不动。想跑，腿不听使唤。
镜子里那个无脸的东西歪了一下头。
像是在对他表示欢迎。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汗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拼命告诉自己要动，手指头先动，接着是脚，最后是整个身体。猛地转过身。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壁灯安安静静地亮着，房门紧闭，空气里只有一股潮湿的腐气。
回头看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脸白得吓人，嘴唇紧抿。
林野拔腿就跑。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卧室，摔上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铜锁，锁了三次才锁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危险环境。
检测到宿主体质：命硬（SSR级）。生存系统绑定中......绑定完成。
林野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欢迎来到黑鸦古堡。存活概率目前为12.6%，建议先写遗书，没准有人看。
"你谁？"
生存系统。负责在你死之前提供有限帮助。注意，是有限。
林野咽了口唾沫。"刚才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无脸影。古堡***之一，通常在午夜后活跃。你刚才在镜子前停留了多久？
"几......几秒吧。"
四点七秒。规则说不要直视超过三秒，你超时1.7秒。它已经记住你味道了。
"那它怎么没杀我？"
大概在犹豫，先弄你哪块比较好吃。
林野觉得这个系统的幽默感很有问题。
严肃提醒。系统的语气冷了下来，古堡里的规则分白色、灰色、红色三种。白色大概率安全，灰色需要判断，红色绝对不能违反。
"这纸上都标了颜色，我照着做不就行了？"
你确定？
"什么意思？"
规则会说谎。规则不是保护你的，规则是筛选祭品的。
林野没说话。
有些规则标着白色，实际是红色。有些标着灰色，实际是安全的。有些规则本身就是陷阱。你刚才看到的规则，和古堡里实际生效的规则，不一定一致。
"那我怎么知道哪些是真的？"
这是你需要自己判断的事。我只负责在你犯错的时候告诉你犯了什么错。当然，到时候你可能已经没机会改了。
"真贴心。"
不客气。
林野定定神，走到床头把那张羊皮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十二条规则，白的多，灰的少，没有红的。
刚想放下，余光扫到第一条。
白色走廊尽头的镜子，不要在午夜后直视超过三秒。
目光落在这行字上。白色。安全。没什么问题。
但在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视野边缘闪过一道微光，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眨了下眼。
白色正在褪去。
纸面上的字在变色。不是渐变，是"唰"一下染成血红色，像被泼了血。
红色走廊尽头的镜子，不要在午夜后直视超过三秒。
林野的手开始发抖。
这条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红色的。
他被玩了。
第二章 餐桌规矩
早上林野被饿醒了。
昨晚那十二条血规则看得他头皮发麻，一整夜没怎么睡，肚子倒是诚实地叫了。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气，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腥味。顺着味道走到一楼尽头，推开一扇半掩的橡木门。
餐厅。
长条桌铺着暗红色桌布，上面摆着银质餐具，烛台上的蜡烛燃着幽蓝的火苗。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昨晚入住的房客。一个穿格子衫的秃顶中年男人正往嘴里塞培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角落里坐了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生，面前盘子干干净净，一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