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饰，和台上那个打扮精致的顾婉像两个世界的人。
可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却像整个宴会厅的光都聚在她身上。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顾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适合把话说清楚。”
沈玉兰变了脸色：“念念，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
顾家的财产。”
满座哗然。
“按法律规定，顾家名下的股权、房产、基金，属于我母亲的那份，属于我的那份，”
她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的每一个人，“麻烦尽快清算。”
“至于亲情……”
空气忽然凝滞。
连顾振邦都放下了酒杯，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
“我不要了。”
四个字，轻描淡写。
像扔掉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从此刻起，”顾念的目光最后落在顾婉脸上，“我与顾家，两清。”
死一般的寂静。
顾婉脸上的血色在几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她甚至忘了维持楚楚可怜的表情，嘴唇微张，瞪大了眼睛。
沈玉兰捂着胸口，踉跄一步。
顾景川反应过来，两步冲上前，压低声音：“顾念，你疯了？！”
“我很清醒。”
顾念放下话筒，拿起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香槟，一饮而尽……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身后开始响起迟来的议论声、惊呼声、记者的快门声。
而她只是走向那扇巨大的雕花门。
十七岁的少女，重新踏入自己选择的人生。
一步都不回头……
“顾念！”
有人喊她。
声音不是来自宴会厅内，而是从大堂另一侧传来。
她侧目。
廊柱下靠着一个少年。
十八九岁的年纪，黑色西装敞着穿，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长腿交叠，姿态懒散。
他抬起眼皮看向她，唇角一勾，是个介于玩味和讥讽之间的弧度。
“顾大小姐，”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好听是好听，但带着刺。
“这出以退为进演得不错。
不过我劝你，别玩太过。”
顾念认出他。
顾司寒。
顾家世交的独子。
京圈里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小太子爷。
上辈子，她曾经追着他的背影跑了很多年。
追到他不屑地推开她，追到他在顾婉的生日宴上当众说她“恶心”，追到她躺在巷尾的血水里，等来的是他认错了人的道歉。
哦……
认错人了。
他以为躺在那里的是顾婉。
顾念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像没听见一样。
像他只是空气里一粒看不见的尘埃。
完全的。
彻底的。
不加任何修饰的无视。
打火机翻动的声音停了。
顾司寒站直身体，盯着那个背影。
脸上的玩味第一次被裂痕爬上。
“喂！”
他提高声音，
“我跟你说话呢！”
回答他的只有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响。
嗒。
嗒。
嗒………
顾司寒把打火机啪地合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有意思……！”
他低声的说。
却说不出这三个字里，究竟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章 自由之地
顾念租的房子在老城区。
一室一厅，六十平不到，窗户正对着一条种满悬铃铛的老街。
搬进来那天，搬家公司的师傅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楼，看她一个小姑娘住在这么逼仄的地方，多嘴问了句：“姑娘，你家人呢？”
顾念正在往书架上放书，闻言头也没回：“没有。”
师傅愣了下，讪讪关上门走了。
她在这个小房子里住了一个月。
顾家没有来人。
准确地说，除了律师和财务，再没人来过。
顾景川的电话打过一次，她接了。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叹息：“闹够了没有？”
顾念挂断了电话，顺便把顾家所有人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包括顾婉。
包括顾振邦。
包括沈玉兰。
包括………
算了，顾司寒本来就不配在她通讯录里拥有一席之地。
她开始正常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