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撒泼。
以前看到这一幕，我会慌，会怕，会哭着求她别闹了，然后把兜里最后一分钱都掏给她。
但现在，我看着她那张精明又刻薄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突然想起六岁那年，我发高烧，她在麻将馆里打牌，亲戚把我送过去，她连头都没抬，只说了句：「死丫头命硬，烧不死，别耽误我**。」
确实，我命硬。
硬到今天才发现，这层血缘关系，其实就是根吸管。
我没说话，绕过地上的单据，甚至没去捡那个包。
「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挡着别人看病。」
我绕开她，步子踩得很轻，却觉得从未有过的稳。
「林晚！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你不得好死！」
王翠娥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极了某种垂死挣扎的野兽。
我没回头，径直走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推开门之前，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沈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专业。
「林总，您吩咐。」
我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沈律师，帮我办一件事。我要把这些年给林家的所有转账，全部撤销申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理由呢？」
我笑了笑，眼底一片冰凉。
「就写，赠与人在极度违背意愿的情况下，被非法索取。」
「另外，帮我查查林耀那套房的合同。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到手的**，不仅会飞，还会咬人。」
挂断电话，我走进办公室。
医生抬头看我，眉头紧锁：「林小姐，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手术费凑齐了吗？」
我坐下来，理了理病号服的褶皱。
「凑齐了，医生。」
「不仅凑齐了，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每一分钱。」
2 断供弟弟的末日
沈修挂了电话。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五分钟。
腿有点麻，后腰也隐隐作痛。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股劣质烟味钻进鼻孔，呛得我直咳嗽。
林耀正坐在我那张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我那份还没动过的病号饭。他正拿着塑料勺子，大口往嘴里塞着白粥，咸菜渣掉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扎眼。
「姐，你这病号饭也太淡了，连点荤腥都没有。」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妈说你装病躲清净，我看也是，你这气色不挺好的吗？赶紧的，把你去年那笔年终奖转我，我相中那套房今天得交定金，售楼处那边催得紧。」
我站在门口，没动，手插在兜里死死攥着手机。
「说话啊，聋了？」
他把塑料勺子往饭盒里一扔，啪嗒一声，粥水溅到了我的枕头上。
隔壁床的老**翻了个身，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弟弟怎么这样，姐姐还病着呢，吐了那么多血……」
林耀眼珠子一瞪，嗓门拔高：「关你屁事？老不死的东西，再废话把你氧气管拔了！」
老**吓得一哆嗦，缩进被子里不敢吭声了。
我看着他那张跟王翠娥如出一辙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刚才呕血时还难受。这种理所应当的索取，他们做了二十多年，做到了骨子里。
「看什么看？赶紧转钱啊！」林耀不耐烦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来掏我的兜。
我侧身躲过，摸出手机，点开了银行 APP。
「你要多少？」我声音冷得像冰渣。
林耀眼睛瞬间亮了，嘿嘿一笑，凑过来想看我的屏幕：「不多，先给三十万。妈说了，你手里肯定留了私房钱。剩下的等你出院回公司再想办法，反正你那工作赚钱快。」
我当着他的面，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那张挂在他名下的副卡管理页面。
解绑。
销户。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冷冰冰的提示：。
「从今天起，这张卡废了。」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以后你的房贷、房租，还有你外面欠的那些烂账，自己想办法。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林耀愣了三秒。
他显然没反应过来，甚至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断供了。」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正对着他的脸。
林耀像被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