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边的流浪汉和他的购物车、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甜圈店橱窗、一对在公交站牌下拥吻的情侣。
快门声像心跳一样，咔嚓，咔嚓。
乔佳慧发现自己在注意他的拍摄节奏。他拍得很快，几乎不做构图上的犹豫，但每张照片都有一种奇怪的秩序感，就好像他在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已经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做全职摄影师？”
“因为梦想不能当饭吃啊，我得先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
“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回国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之前在超市理过货，在仓库搬过砖，也接过一些婚礼跟拍的单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坦然。
乔佳慧想起父亲在她二十三岁时说的话：“你要学的是管理，是经营，是运筹帷幄，不是这些底层的事情。”她至今不知道超市理货员的手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仓库搬运工一天要喝多少水，不知道一张婚礼跟拍的单子能赚多少钱。
“那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吗？”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有点模糊。
宋哲停下脚步，把相机对准她。咔嚓。
他放下相机，看着取景器里的照片，笑了一下。
“喜欢啊，能拍照，能吃饱，偶尔还能像今天这样吃顿好的。也没有欠别人钱。这日子，挺好的了。”
乔佳慧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拥有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有，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她是否拥有。
她的“好日子”标准是：市值涨了多少，市占率提高了几个点，董事会那帮老男人有没有在她转身之后交换眼神。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你今天开心吗？
“你怎么不说话了？”宋哲歪着头看她。
“没有啊！我挺开心的。”
“那你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我在想你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有啊，”他慢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边说。
“小时候被同学欺负过，大学喜欢的女生说我穷*丝，偶尔也会觉得老天爷是不是忘了我这号人，怎么别人都有好运气就我没有。”
二人一路走回酒店。
第二天一早，宋哲在酒店大堂等她，穿着一件冲浪服。
“今天干什么？”乔佳慧好奇。
“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