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他会来。
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polo衫，站在我宿舍门口，食指点着我的脑门。
"你替人跑步？你觉得有意思吗？给人当狗，毫无尊严。"
"咱家再穷也不卖自尊。"
上辈子我听了。
我听了他的每一句话。
不接单，不赚钱，不丢他的脸。
后来他毕业了。找了个月薪四千的文员工作。谈了个女朋友，叫苏檀。苏檀家条件不错，要二十万聘礼。
二十万。
他攒不出来。
怎么办？
他看向我。
"弟，你帮帮哥。你年轻力壮，多打几份工。哥这边要维持形象，不能……你理解的。"
理解的。
我当然理解。
白天送快递，晚上进电子厂拧螺丝，周末去建筑工地搬水泥。
一个月瘦了十五斤。三个月开始头疼。半年后在出租屋里晕倒，磕在桌角上，满脸的血。
送到医院的时候，大夫掰开我的眼皮，手电筒晃了两下。
"瞳孔反应迟钝。颅内可能有状况。"
ICU。
三万块差额。
"不欠他的。"
我死了。
我把手指头按在屏幕上。
打了两个字。
"秒了。"
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
裴司年回："哪位老哥？"
"338寝，顾淮。明天几点到？"
"早八。操场北门碰面。"
我放下手机。
手微微发颤。
张浩的脑袋从上铺探下来，倒吊着看我："淮子你认真的？四百块跑个一千米？"
"嗯。"
"你哥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怎样。"
张浩嘴巴张了张，缩回去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哥。
我接起来。
"顾淮。"顾峥的声音沉稳低压，跟小时候他在饭桌上训我同一个调子。"刚看到群消息了。谁让你接裴司年的单子？"
"我自己。"
"你自己？"他笑了一声，冷的。"你替人干活儿你觉得体面？给人当狗有什么出息？"
我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纹。
上辈子我听你的话。你说有骨气不能给人打杂。后来你让我打三份工给你挣聘礼的时候，你的骨气呢？
"哥。"
"说。"
"总不能为了尊严不要钱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
三秒。五秒。
他挂了。
十分钟后，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石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