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媛第一次知道柳霜虹这个名字，是在大三上学期“中国近代史专题研究”的课上。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阶梯教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教授的白板上。白板上写着几个名字，都是抗战时期与日军合作过的人物，有些名字林媛认识，有些则完全陌生。柳霜虹这三个字排在倒数第二个，旁边用括号标注着——“京剧旦角”。
“这个学期的小组作业，就从这几个人里面选。”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每组负责一个，做一份完整的人物研究，期末提交论文并做课堂展示。资料能找多少找多少，这几位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文献不会太多，但正因如此，才更有研究的价值。”
林媛和同组的陈曦、周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从大一开始就经常组队，彼此配合已经很有默契。
“选哪个？”陈曦小声问。
林媛的目光在那排名字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柳霜虹”三个字上。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名字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也许是因为那个“霜”字，也许是因为括号里的“京剧旦角”四个字——在那些满纸都是军阀、政客的名字中间，一个戏子的身份显得格外突兀。
“就这个吧。”林媛说。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随意的决定，将把她拖进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当天晚上，林媛坐在宿舍的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打下“柳霜虹”三个字。搜索结果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条。最上面是一条百度百科，字数不超过五百，内容干巴巴的，像一份档案摘要：
柳霜虹（1912-1947），女，原籍江苏苏州，京剧演员，旦角。1937年淞沪会战后活跃于上海、南京等地戏曲舞台。1940年至1945年间多次参与日军占领当局举办的慰演活动，并与**驻南京占领军高层冈村直树过往甚密。抗战胜利后以汉奸罪被捕，羁押期间因病于1947年在南京狱中去世，时年三十五岁。
林媛盯着“慰演活动”和“过往甚密”这两个短语看了很久。措辞已经非常克制，但含义很清楚。她又往下翻，看到一条补充说明：“其家族在抗战结束后将全部财产捐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