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通向幸福的敲门砖”------------------------------------------，阿彪**后巷。，脚边已经扔了四五个烟头。，眼睛发涩，但不敢眨。夜风吹过，带着**的油烟味，还有远处垃圾桶的馊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巷子口出现个人影。。，走路有点晃，像是喝了酒。，没蹲下，就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资料看了？看了。”，递过去，“接。”，没检查，直接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然后又从塑料袋里掏出另一个，更厚的牛皮纸袋，扔给杨铁生。“详细资料都在里头。住址，车牌，作息，常去的地方，连他老婆每周几去做产检、他女儿在哪上学、他**住哪个小区，都写得清清楚楚。”，火光在黑暗里一闪，“给你一周时间，最迟下周日，我要听到消息。”，沉甸甸的，像块砖。他没当场打开，只是问：“钱呢？”
“事成之后，老规矩，现金。”
莫老三吐了口烟，“你放心，我莫老三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黑过谁的钱。八十万，一分不少。”
杨铁生点点头，没再多问。
问了也白问，这行没有合同，没有欠条，全凭信用。
莫老三不敢黑他的钱，因为黑了一次，可能会死。
“还有件事。”
莫老三忽然压低声音，“九爷让我转告你，活儿要干得干净，别留尾巴。最好弄成意外，车祸，溺水，失足，都行。实在不行，也别在闹市区动手，选个僻静地方。”
“明白。”
“去吧。”
莫老三挥挥手，“等你消息。”
杨铁生没再说话，把纸袋塞进怀里，转身走出后巷。
巷子口，那辆破**还停在那儿，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却没立刻开走。
他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直到莫老三也从巷子里出来，晃晃悠悠地走远，消失在前面的拐角，他才松了口气。
他掏出那个厚纸袋，借着车里的阅读灯，打开。
第一页就是魏明远的详细资料，密密麻麻，写了整整一页。
从出生年月日，到毕业院校，到创业经历，到家庭关系，事无巨细，简直像份个人简历。
后面还附了十几张照片，有生活照，有工作照，甚至还有几张**的，在健身房，在餐厅，在**。
杨铁生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当看到“籍贯”那一栏时，他愣了一下。
魏明远，籍贯：湖西省黄茅市。
杨铁生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也是黄茅人，虽然很早就出来打工，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但听到这个地名，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世界真小，他要杀的人，居然是自己老乡。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老乡又怎样？
这年头，亲兄弟都能为钱翻脸，何况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乡。
八十万，够他在老家买三套房了。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魏明远的作息表，精确到小时。
周一至周五，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出门，八点半到公司。
中午一般在公司吃，偶尔出去应酬。晚上六点下班，但经常加班到八九点。
周三晚上固定去健身房，周五晚上有时去**那儿，周六陪家人，周日休息。
很规律，规律得让人有机可乘。
杨铁生重点看了周三和周五。
周三晚上，魏明远会去一家叫“力美”的高档健身房，在澳江新城，晚上八点到十点。
周五晚上，他会去**那儿，**住在天河区一个高档小区，叫“丽景花园”，他一般十点左右到，第二天早上离开。
这两个时间点，都是好机会。
健身房人多，但**室、浴室人少，好下手。
**那儿，小区管理严，但晚上十点，夜深人静，也好动手。
杨铁生想了想，决定先踩点。
他得亲眼看看魏明远的生活轨迹，找个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他把资料收好，开车回城中村。
路上，他给杨铁柱打了个电话。
“柱子，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
“哥，有活儿了？”
“嗯。见面说。”
挂了电话，杨铁生踩了脚油门，破**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
第二天早上八点，城中村那家肠粉摊。
杨铁生和杨铁柱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一人一碗肠粉，加蛋加肉，十块钱。
杨铁柱吃得很香，稀里呼噜，几口就干掉半碗。
杨铁生没胃口，慢慢吃着，眼睛盯着摊子外头来来往往的人。
“哥，到底啥活儿？”
杨铁柱咽下最后一口肠粉，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问。
杨铁生没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份资料，翻到魏明远的照片页，推到杨铁柱面前。
“认识这人吗？”
杨铁柱凑过去看，看了几秒，摇摇头：
“不认识。谁啊？明星？”
“明远地产的老板，魏明远。”
杨铁生说，“咱们的活儿，就是让他消失。”
杨铁柱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杨铁生，又看看照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怕了？”杨铁生问。
“不、不是……”
杨铁柱结结巴巴，“哥，这可是……这可是**啊！”
“我知道。”
杨铁生很平静，“所以给你二十五万。怎么，嫌少？”
“不是钱的事……”
杨铁柱舔了舔嘴唇，声音发干，“我是说，这、这要是被抓了，可是**毙的！”
“所以才要计划周密。”
杨铁生把资料收起来，“听着，柱子，我已经想好了。咱们不用自己动手，找别人干。你负责盯梢，摸清他的行踪，我负责找人。等事儿成了，钱一分，咱们各走各的，神不知鬼不觉。”
杨铁柱还是有点慌，但听到“不用自己动手”，稍微松了口气。
他喝了口豆浆，定了定神，问：
“那、那我具体干啥？”
“跟着他。”
杨铁生说，“从今天开始，你跟魏明远三天，看他每天去哪儿，干什么，跟谁见面。特别是周三晚上和周五晚上，这两个时间点，你要盯紧了，看他去健身房和**那儿的具体路线，在哪儿停车，在哪儿上楼，在哪儿有监控，在哪儿没监控。越详细越好。”
杨铁柱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
“哥，我怎么跟啊？我又没车，总不能走路跟吧？”
“这个你不用管。”
杨铁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大约两三千，递给杨铁柱，“去租辆电动车，一天五十那种。再买个**和口罩，别让人认出你。记住，跟梢有讲究，别离太近，也别离太远，隔个三五十米就行。他进楼了，你别跟进去，在外面等，看他什么时候出来。明白吗？”
“明白。”
杨铁柱接过钱，揣进兜里，手还有点抖。
“还有，机灵点。”
杨铁生盯着他，“要是觉得不对劲，被人发现了，赶紧撤，别硬撑。安全第一。”
“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些细节，然后分开。
杨铁柱去租电动车，杨铁生则去了另一个老旧的棋牌室。
这棋牌室是他以前常来的，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头，姓陈，人都叫他陈伯。
陈伯这儿不赌钱，就是街坊邻居打打牌，聊聊天，一壶茶能泡一天。
杨铁生以前没事就爱来这儿，打打牌，吹吹牛，认识了不少人。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下午两点，棋牌室里烟雾缭绕。
四张麻将桌都坐满了，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夹杂着“碰”、“杠”、“胡了”的叫喊声，热闹得很。
墙角还有张象棋桌，两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杨铁生走进去，跟陈伯打了声招呼，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眼睛在棋牌室里扫了一圈。
他在找一个人，叫赵小军。
赵小军三十岁，本地人，没正经工作，据说早年练过散打，身手不错。
后来在酒吧看场子，在KTV当保安，在工地当打手，什么都干过。
道上人都说他“下手黑，要钱狠”，是条好用的“**”。
杨铁生跟赵小军不熟，只在棋牌室见过几次，一起打过牌。
今天赵小军不在。
杨铁生等到下午四点，还是没见人影。他有点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耐着性子等。
快五点的时候，棋牌室门被推开，赵小军进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平头，国字脸，脖子上有道疤，据说是打架被人用酒瓶划的。
穿一件黑色紧身T恤，露出粗壮的胳膊，上面纹着条过肩龙，张牙舞爪。
他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
“陈伯，来壶铁观音，渴死了！”
“来了来了。”
陈伯笑眯眯地提了壶茶过去。
赵小军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根烟，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声音很大，整个棋牌室都能听见。
“喂，阿芳，彩礼的事……我知道，二十万，我会想办法……你别听**瞎说，什么下个月不给就分手，我赵小军是那种人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月底，月底一定给……”
挂了电话，他狠狠抽了口烟，骂了句：
“操！”
杨铁生知道，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走过去，在赵小军对面坐下。
“军哥，好久不见。”
赵小军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两秒，才想起来：
“杨……铁生？你出来了？”
“出来了，上周。”
杨铁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赵小军接过，点上，吸了一口，问：
“在里面怎么样？没被人欺负吧？”
“还行，凑合过。”
杨铁生给自己也点了根，“刚才听你说，彩礼的事？”
“别提了。”
赵小军摆摆手，一脸晦气，“谈了三年，到谈婚论嫁了，她家开口要二十万彩礼，说少一分都不行。我**去哪弄二十万？抢银行啊？”
“二十万……是不小。”
杨铁生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赵小军又骂了句，“我爸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也才凑了八万，还差十二万。**说了，下个月不给，就让阿芳跟我分手。操，这哪是嫁女儿，这是卖女儿！”
杨铁生没接话，只是抽烟。
等赵小军发泄完了，才慢悠悠地说：
“军哥，我这儿有个活，来钱快，就是有点风险，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赵小军眼睛一亮：
“什么活？多少钱？”
“十万。”
杨铁生说，“事成之后，现金。”
“十万？”
赵小军坐直了身子，“什么活值十万？**放火？”
杨铁生没正面回答，只是问：
“你就说，缺不缺这十万。缺，咱们接着聊。不缺，当我没说。”
赵小军盯着杨铁生，看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
“你先说，什么活？”
“有个人，需要教训一下。”
杨铁生说，“不用要命，但要让他躺几个月，最好残了，干不了活。你敢不敢？”
赵小军没立刻回答。
他抽着烟，眼睛盯着桌上的麻将牌，像是在思考。
“目标是谁？”他问。
“这个你先别管。”
杨铁生说，“你只要告诉我，接，还是不接。接，我先给你一万定金。不接，我找别人。”
赵小军咬了咬牙：
“接！”
“好。”
杨铁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正好一万，推过去，“这是定金。剩下的九万，事成之后给。”
赵小军接过钱，数了数，塞进口袋，然后问：
“什么时候动手？在哪动手？”
“等我消息。”
杨铁生说，“就这几天，我会把时间地点告诉你。你准备好，随时待命。”
“工具呢？我带什么？”
“带把刀，锋利的，但别太长，好藏。再戴个口罩，**，别让人认出你。动手要快，别纠缠，得手就走。”
“明白。”
赵小军点点头，又问，“事成之后，怎么找你？”
“你不用找我，我会找你。”
杨铁生站起身，“等我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棋牌室，没再回头。
澳江新城，力美健身房楼下。
杨铁柱戴着**和口罩，骑着租来的电动车，躲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一个小时，腿都麻了，但眼睛一直盯着健身房大门。
晚上八点十分，那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准时出现。
司机下车，开门，魏明远下车。他今天穿了身运动装，背着个健身包，步伐轻快，看起来心情不错。
杨铁柱看着他走进健身房，消失在大堂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杨铁生发了条短信：
“目标已进健身房，时间20:12。”
发完，他继续等。九点，十点，十点二十，魏明远出来了。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上车，离开。
杨铁柱骑着电动车，远远跟在后面。奔驰车开得不快，他勉强能跟上。
跟了大约二十分钟，车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叫“锦绣江南”，魏明远就住这儿。
杨铁柱在小区外停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小区深处，然后掉头离开。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累得够呛，但不敢休息，赶紧拿出本子，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记下来。
“周三，20:12进健身房，22:20出。开车回家，约20分钟车程。小区名：锦绣江南，门禁严，有保安巡逻。从健身房到小区，途经三条主干道，两个红绿灯，其中第二个红绿灯处人少车少，适合动手。”
这样的人，其实很好下手。
只要摸清规律，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一击**。
但杨铁柱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今天在健身房楼下，他盯着魏明远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眼熟。
难道真是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