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只拿一件  |  作者:惰小懒  |  更新:2026-05-14
北京·绝路------------------------------------------,陈墨的手机第十一次震动。——平安普惠的催收员,工号1047,今晚已经换了三个号码打过来。上一个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已经从“陈先生**”变成了“陈墨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屏幕的蓝光照亮出租屋的天花板。天花板的墙皮脱落了一**,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像一块腐烂的伤疤。,盯着那块伤疤,没有接电话。,边角已经泛黄卷曲。照片里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坐在藤椅上,腰板挺直,表情严肃,眼神像钉子一样盯着镜头。那是他爷爷,陈远志。陈墨从长沙老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遗物。,走的时候很安详。临终前拉着陈墨的手,说了一句他当时没听懂的话:“墨崽,咱家祖上的事,烂在肚子里也别挖出来。”。三秒后,又响了。这次是一个新号码,属地显示湖南长沙。。不是催收——催收不会用长沙的号码。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小禾”。“哥!”电话接通,陈小禾的声音像一束光,瞬间把这间十平米的隔断间照亮了一瞬。“这么晚还不睡?”陈墨的声音沙哑,他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妹妹听出自己刚被催收电话轰炸过。“我在公司加班呢,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小禾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她从小就有的兴奋劲儿,像小时候在长沙老宅的院子里捡到一块碎瓷片,举着满院子跑,“咱爷爷,你还记得爷爷跟你提过‘四阿公’这个人吗?”。。他当然记得。,会自言自语地念叨“四阿公当年……”,然后突然闭嘴,像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陈墨问过一次“四阿公是谁”,爷爷脸色沉了下来,说“一个亲戚,死了很多年了”。但那语气不像在说一个死去的亲戚,更像在说一个随时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记得,”陈墨坐起来,点了根烟,“爷爷提起过。”
“我今天在公司整理**时期的云南商帮档案,发现了一份1940年的货运清单,”小禾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太爷爷陈守山的名字在上面,从昆明发往长沙一整列火车的锡锭和药材。收货方写的是‘长沙陈皮商号’。”
陈墨夹烟的手指顿住了。
“哥,‘陈皮商号’的老板,爷爷跟你说过吗?大家叫他‘四阿公’,全名叫陈——”小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东西,“陈什么四,资料不全,但有一份商会名册上记着他的绰号——‘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陈墨脑子里某扇锁了很久的门。
他想起爷爷醉酒那次。不是晚年那种昏聩的醉,是他五十多岁、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一个远房亲戚来家里拜年,俩人在院子里喝了一整坛米酒。客人走后,爷爷红着脸拍着陈墨的头,说:“墨崽,你曾爷爷陈四阿公,那才叫人物。长沙城半边天都是他的。”
第二天陈墨再问,爷爷板着脸说“醉话你也信”,然后去院子里劈柴,劈了一上午。
“哥,你还知道什么?”小禾追问,“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咱家跟老九门的关系?”
“老九门?”
“**时期长沙的九大盗墓家族!”小禾压低声音,“我在资料里看到,‘陈皮商号’跟老九门里的**家对得上号。也就是说,咱们曾爷爷——可能就是老九门里排行**的那个。”
陈墨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老宅阁楼里那个锁着的箱子。小时候他趁爷爷不在,拿铁丝捅开过。箱子里有一把生了锈的铁弹子、一本字迹潦草的笔记、一块旧怀表,还有一沓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时期的衣服,站在一些他认不出的地方——有山洞、有古墓一样的石门、有热带雨林。
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滇南沧源,司岗里入口,陈四阿公摄,1940年春。”
他当时不懂什么叫“司岗里”,以为是个地名。现在听小禾这么一说,那些照片忽然有了另一层含义。
“小禾,”陈墨掐灭烟头,“你到底在查什么?”
“我在查咱们太爷爷陈守山。”小禾的语气认真起来,“太爷爷1940年去了云南,后来回来过一次,又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哥,你说太爷爷的墓会不会就在云南?”
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的胡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没有人。但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和窗外黑暗中的什么东西重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对视。
“我想去云南,”小禾说,“我想找到太爷爷的墓。哥,你不是学土木的吗?看个地形图、判断个墓葬结构什么的,你应该比我懂吧?”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太爷爷的墓,如果真的在云南,里面会有什么?
那些让太爷爷一夜暴富的“大生意”,那些让爷爷讳莫如深的“祖上的事”,那把锁在箱子里的铁弹子和照片,那个叫“陈皮阿四”的曾爷爷——这些东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三代人拴在了一起。
而他现在最缺的东西,是钱。
网贷二十三万,利息每天都在滚。催收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上门拜访”。他不知道“上门拜访”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的地址已经被他们查到了。
“小禾,”陈墨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你那些资料,发我一份。”
“真的?哥你感兴趣?”
“别废话,发我。”
“好嘞!我回头发你微信。”小禾顿了顿,“哥,你说爷爷年轻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些事?”
陈墨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爷爷的照片。老人依然板着脸,眼神严肃,像是在质问他:“墨崽,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肯定知道。”陈墨说。
“那爷爷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挖出来好。”陈墨用了爷爷临终前的话。
小禾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可是哥,我已经挖出来了。”
挂了电话后,陈墨盯着爷爷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爷爷从老宅阁楼箱子里夺走铁弹子时的表情——不是生气,是害怕。那种害怕不是对一件死物的恐惧,是对某种他知道一定会发生、却拼命想阻止的事情的恐惧。
“墨崽,别去云南。咱家那座坟,谁都不许动。”
陈墨闭上眼睛。
爷爷,我没想去云南。是小禾想去。我只是……帮她查查资料。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小禾刚刚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哥,资料明天传你,我先回了,拜拜。”
第二条:“路上小心。”
第三条,是一张照片。小禾的**,坐在出租车后座,比了个剪刀手,车窗外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容明亮,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哥,你说咱们曾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陈墨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在行军床,翻了个身,背对着爷爷的照片。
但他知道今晚睡不着了。
“滇南沧源,司岗里入口,陈四阿公摄,1940年春。”
太爷爷的墓。
二十三万。
老九门。
铁弹子。
这些东西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碰撞,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但有一句话忽然从他嘴里冒了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太爷爷的墓里……会不会有值钱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想去了。
凌晨三点,陈墨终于睡着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禾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哥,我到出租屋了。晚安,好梦。”
他没有看到。
他正在做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座古墓前,墓门缓缓打开,里面金碧辉煌。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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