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配不上我的未来
灯光太亮，照得**台边缘的木纹发白。陆骁站在中央，西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领带没歪，像刚从广告片里走出来的样子。台下三百人，手机屏幕全亮着，闪光灯没停过。
江烬站在台下第三排，左手还攥着那张打印的算法流程图，纸边卷了，是昨晚改到四点时被咖啡泼的。他没穿正装，灰毛衣，袖口磨出线头，右手食指关节有道旧疤，是去年调试服务器时被电的。
陆骁开口时，声音没抖。
“你不过是我养的代码民工。”
台下有人倒吸气，但没人动。前排的女记者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墨水没滴下来。
“别以为写几行算法就配站在我身边。”
江烬没抬头。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他伸手，把工牌摘下来。塑料壳子有点裂了，边缘发黄，贴着照片的地方有指纹印，是陆骁去年给他戴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蹭歪了。
他把工牌放在**台正中央，离陆骁的水杯三公分。水杯没动，杯沿有半圈口红印，是刚才主持人递话筒时蹭的。
陆骁没看工牌。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江烬转身，没回头。
**的门是电动的，滑开时发出轻微的“嘶——”声，像老式冰箱门漏气。他走出去，走廊灯坏了两盏，只剩中间一盏亮着，照得他影子拉得很长，脚后跟沾了点泥，不知道从哪带进来的。
没人追他。
没人说话。
他进了电梯，按了地下三层。电梯镜子里，他眼睛是红的，但没泪。他低头看了眼手表，21:07。他没删手机里陆骁的号码，也没关机。
他回了家。
公寓在城西，十二楼，没电梯。楼梯间有股霉味，墙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水泥。他开门，玄关地上堆着三双鞋，一双是陆骁的，黑色皮鞋，鞋底有道裂痕，他上周修过，没修好。
他没开灯。直接坐到电脑前。
屏幕亮起来，蓝光映在脸上。他戴好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然后停了五秒。窗外有风，吹得窗帘动了一下，没关严的窗缝里飘进来一片枯叶，落在键盘缝隙里。
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叫“Echo”。
里面七个项目，每个都标了日期，最早的写的是三年前，2021年3月14日，备注：陆骁说这个能改变世界。
他点了一个“自毁协议”，输入密码。
密码是陆骁的生日。
系统弹出确认框：确认永久删除所有源码、训练集、云端备份？
他点了“是”。
进度条走得很慢，像老式打印机吐纸。他没动，就盯着屏幕。窗外的风停了，楼道里有小孩哭，**低声哄，声音断断续续。
进度到98%时，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杯子是白瓷的，缺了个角，他一直没换。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没咽下去，**，等那点凉意从喉咙滑下去。
他回到电脑前，进度条走完。
屏幕黑了。
一秒后，重新亮起。
一行字，黑底白字，居中：
“你烧的，是我用命写的诗。”
他关了电脑。
没拔电源。
他脱了毛衣，躺到床上，没盖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去年公司年会，他和陆骁站在展台边，陆骁搂着他肩膀，笑得挺自然。照片背面写着：给我的AI诗人。
他没看照片。
他闭上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公司服务器报警系统启动。七项核心专利全部离线，云端备份被擦除，连备份的备份都没了。系统日志显示，删除指令来自内部IP，权限等级：最高。
没人知道是谁。
陆骁在酒店套房里接到电话时，正给女明星发语音：“等我，明天带你去巴黎。”
他没听完，摔了手机。
手机砸在地毯上，没响。
他冲进办公室，凌晨四点，空荡荡的。他的AI产品全线瘫痪，股价暴跌40%。分析师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一个没接。
他翻江烬的工位，抽屉空了，只有一张纸，是江烬写的“今日任务”：改模型收敛速度，陆骁说要赶发布会。
纸角有咖啡渍，和江烬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翻遍公司，找不着人。
助理递来一封邮件，没署名，附件是三百七十二个代码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