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毒蘑菇吃多了产生幻觉”和“这鬼长得还挺好看”之间反复横跳。
阴差？法力无边？我？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身上是皱巴巴的病号服，手上还扎着留置针，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可能还残留着刚才呕吐的痕迹。
哪个阴差混成我这个德性？
但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我，虔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陷入了一种十八岁少年不该面对的哲学困境：装吧，万一办不成露馅了怎么办？她现在是可可爱爱梨花带雨，但鬼这东西翻脸快不快我可没经验。不装吧——拒绝一个刚死的冤魂，万一她当场变身，我现在可是连床都下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十八年来从我爸那耳濡目染的所有审讯技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故作镇定地往下压了压下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有分量。
“看你好生可怜，”我顿了顿，“罢了，你先说说看。本阴差……斟酌斟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模仿电视剧里的高人那样，右手虚拢着放在膝盖上，好像随时要掐个诀似的。
效果出奇地好。女鬼眼睛一亮，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我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就是那种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转到床前跪着的方向——那里在他看来应该是空的。然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结。
“小渡……那个……你？”
他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没事，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但门隔音不好。我清清楚楚听见我爹在走廊里用那种几近崩溃的语调喊：“医生！医生！我儿子好像被我做的饭毒傻了！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对着空气说话！”
我：“……”
脚步声远去。一张惨白的小脸从床底下探出来——这姑娘刚才闪得是真快。
“他走了吗？”她怯生生地问，两只手扒着床沿，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原来鬼怕**。
准确地说，是怕我爸。我爸那个人吧，干刑侦干了二十年，身上那种气场跟普通人确实不太一样。往那一站，犯罪分子腿都软，何况是鬼。
一个念头从我脑子里冒出来：我要是也当**，是不是就能摆脱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但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两秒就被我摁灭了。
不行。我妈她就是……就是被那个案子牵连的。那年我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一天爸爸不回家了，妈妈也不回家了。后来姑姑告诉我，妈妈去天上当星星了。再后来我自己看旧报纸才拼出真相——我爸破了一个大案，对方团伙的漏网之鱼报复回来，摸到了家门口。那一天我妈让我躲在衣柜里，自己出去将人引走了，但是她却再也没回来。
此后十年，我就只剩下一个忙到见不到人的爹。
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2 夜班路上的秘密
我回过神，瞥了一眼还扒着床沿、眼巴巴望着我的女鬼。算了，不就是个鬼吗？我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阳气旺着呢，还怕她不成？
我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手虚抬了一下：“继续说吧。”
女鬼又跪了回去，认认真真给我磕了个头。这回她没有冒黑气，只是安安静静地跪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规规矩矩的***。
“大人，我……我知道的不多。”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死人才有的空洞，“那天我是夜班，下班的时候大概十点多，我一个人往出租屋的方向走。那条路我走了快一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当时我还戴着耳机在跟我妈视频——”
她的声音突然开始抖。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空气像被抽走了热度，我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周身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蔓延开来。她的眼睛变深了，指甲——我是说她那双半透明的手，指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我后脖颈一凉。
不行，不能让她这样下去。我爸的病房外面可能还有人，万一这鬼失控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
我咬着牙把被子往旁边一掀，砰的一声拍了下床沿，厉声喝道：“够了！”
女鬼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