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团队先讲方案——她将云澜*设计成一个“垂直社区”：底层是商业和公共服务，中部是灵活办公空间，顶部是花园住宅，整个建筑外立面采用可生长的绿植系统，像一座会呼吸的山。她花了四十分钟，数据翔实，图纸精美，理念前沿。在场的七位评审有四位当场给出了高分。
顾景行全程没有**，没有表情。他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折起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中场休息时，苏念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喝水。玻璃映出她的脸，三年前的苏念是圆润的、柔软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现在的她颧骨更高，唇线更紧，眼底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
“苏念。”
背后传来那个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最后一个音符。她转过身，顾景行站在三米外，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姿态放松得像是偶遇老友。
“顾总。”她点头，语气和称呼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走近两步，咖啡的苦涩气息混着他的雪松香水，熟悉得让她胃部发紧。他问了一个跟方案完全无关的问题：“孩子几岁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分毫：“这与项目无关。”
“五岁，男孩，八月生日，就读I*课程***。”顾景行把咖啡杯举到唇边，视线越过杯沿看着她，“你一个人带他，应该很辛苦。”
“顾景行。”她终于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压低，“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善意：“我在想，当年你走得那么干脆，连一件大衣都没多带，却有力气***生下一个孩子。那个男人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苏念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腹被烫得泛红，她没松手。
“那是我的私事。”她说。
“当然。”顾景行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毫无破绽的客气表情，“我只是提醒苏小姐，云澜*是个大项目，评审组对主创设计师的人品和稳定性也会做背调。毕竟，一个能对婚姻不负责任的人，对项目也很难负责任。”
这话像一把刀，刀刀见骨。
苏念笑了，笑意比她三年前任何一次都要冷：“顾总的人品背调做得真好，连别人怎么离婚都要管。可惜，你查到的‘真相’未必是真的。”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每一下都像钉子。
顾景行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渐渐变凉。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面，心中某个一直被冻着的地方，隐隐作痛。
3 围剿
第二轮评审前，苏念遭遇了连番打击。
先是面料供应商集体变卦。她为项目定制的一批环保织物需要特殊工艺，国内只有三家工厂能做。三家工厂在两天内先后通知她：订单取消，产能不足，不再接受新客户。周晚打了一圈电话回来，脸色铁青：“全是顾氏地产的合作商，有人打了招呼。”
苏念打开笔记本，在供应商名单上划掉最后一条线：“联系意大利那边，空运过来，成本加三成，走项目预备金。”
“预备金只有八十万，够用吗？”
“把我在米兰的公寓卖了。”苏念的语气没有波澜，“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周晚张了张嘴，最终没劝。她认识苏念六年，太了解这个女人——决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年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米兰租房、找医院、注册公司，独自把一切扛下来。
紧接着是设计抄袭风波。一个匿名账号在建筑行业的论坛上发帖，附上多张对比图，指称苏念的方案与某欧洲事务所三年前的一个概念方案高度相似。帖子里的“证据”掐头去尾，截取的图纸连比例尺都对不上，但网络不关心真相，只关心热闹。
话题在几个小时内发酵，苏念的邮箱被质疑和取消合作的邮件塞满。
那天深夜，苏念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得像砂纸。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抬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毯子站在门边。
“妈妈，你还没睡觉。”念念**眼睛，声音奶声奶气。
苏念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走过去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妈妈马上就好，你先睡好不好？”
念念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妈妈，我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