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卫生间，反锁了门。在隔间里，我拼命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的脸。假的，全是假的。绝症是假的，深情的未婚妻是假的，医者仁心的医生是假的。他们想要我死，要我“意外”地死，为了那份刚改了受益人的保险。

不能坐以待毙。

我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快步穿过走廊，避开护士站，朝着医院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云端，又像踩在锋利的刀刃上。阳光从医院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刚走出自动门，一股熟悉的**水味就飘了过来。

“默子！”

张浩，我最好的“兄弟”，苏晴口中的“浩哥”，像刚赶到一样，气喘吁吁地从一辆黑色轿车旁跑过来，一把扶住我的胳膊。他额头上带着汗，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

“晴晴给我打电话了，我都听说了。兄弟，别怕，有哥哥在呢！天塌下来，哥们儿给你顶着！”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掌心滚烫，语气激昂。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这张我曾无数次在酒桌上碰杯、称兄道弟的脸。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因为他“关切”的话语落下的同时，我清晰地听见：

得稳住他，等签完字就“意外”。游艇故障还是刹车失灵？前者更干净。

游艇。故障。意外。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和冷静。我顺着他的搀扶，身体故意晃了晃，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浩子……我……我没想到……我这……”我语无伦次，眼神涣散，充分扮演一个被噩耗击垮、六神无主的角色。

张浩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放松，但面上的心疼更甚：“兄弟，我懂，我都懂。走，这儿不能待了，到处都是药水味，没病也得憋出病来。”他半搂半抱地把我往他车那边带，动作强势却不容拒绝。“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吹吹海风，绝对让你忘了这些烦心事儿！”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我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闭上眼睛，仿佛疲惫至极。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车流。我能感觉到张浩时不时瞥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