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予安，给清晚道歉。”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你打了人，就是不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八年——他比我大六岁，我小时候他抱我，我上***他接送，我考第一名他给我买礼物，我来例假他笨手笨脚给我煮红糖水。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失望和陌生。
“大哥，”我说，“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没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好，我道歉。”
我转向沈清晚，她正从沈知意怀里探出头来，左脸上五个红指印清清楚楚。
我冲她微微弯了弯腰：“对不起，打了你的脸。”
江迟暮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道歉的态度。”我说，“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道歉了，我可以上楼了吗？”
“等等。”江远舟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放在茶几上，“这卡里有五十万，你拿着，给你三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
五十万。
我看着那张卡，忽然觉得很好笑。
**每年的年夜饭都不止花五十万。江临渊的那辆车落地一百二十万。江迟暮书房里那幅画八十五万。沈知意的一个包就三十万。
他们养了我十八年，最后给了五十万。
平均每年不到三万块。
还不如养一条狗。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有钱。”
沈清晚从我身边走过时，刻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那一下很轻，但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到的话：
“江予安，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我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你再说一遍。”
她被我拽得一个踉跄，踉跄间她的手肘撞上了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去，屏幕朝下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
“予安你放手！”江迟暮冲上来掰我的手指。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江临渊也过来了，三个人合力才把我从沈清晚身边拉开。
我被他们推到墙角，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发黑。
沈清晚被护在三个人身后，小声啜泣着，但她越过他们的肩膀看我的眼神，分明在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