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丝人

娘是……怎么走的？"
沈织月收起铜镜，声音很轻：
"她身上的丝，被人偷了。"
"丝？什么丝？"
沈织月站起身，目光落在王老太的指尖上。十根手指的指尖，各有一个极细极细的小孔，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像是被什么丝线穿过，又抽走了。
"王叔，**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生人？"
王屠户想了想，说："前天镇上来了个卖绣品的姑娘，我娘看她绣的花好看，请她到家里坐了坐……"
"绣品？"沈织月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姑娘长什么样？"
"挺好看的，就是……就是手特别白，白得不像是做活计的手。"
沈织月合上药箱，走到院门口。雾更浓了，浓得像一匹白绢，要把整个清河镇裹进去。
她从药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祖母临终前写下的几行字——
"丝出指尖，色如银雪。盗丝之人，以丝织命。逢绣勿观，遇织勿言。切记，切记。"
祖母是沈家最老的引路人，见过的怪事比沈织月吃过的盐还多。她一辈子只写过这一张警告的纸条，而纸条上说的，正是——
盗丝人。
第二章：绣娘
清河镇不大，三条街、两道河、一座石桥，住了百十户人家，谁家的事都瞒不过三天。但那个卖绣品的姑娘，竟没人说得出她的来路。
"说是姓苏，叫苏锦。"杂货铺的李婶压低声音，"在桥头支了个摊，卖绣帕、绣屏，那手艺——啧啧，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绣得那么好的。"
"好在哪？"
"好在不像是人绣的。"李婶说着，忽然打了个寒噤，"那花那鸟，跟活的一样。我盯着看了半晌，总觉得那鸟要飞出来。"
沈织月心中一沉。
她沿着石板路走到桥头，远远便看见了那个摊子。
一张竹桌，两把木椅，桌上铺着靛蓝色的布，布上摆着七八幅绣品——牡丹、翠鸟、游鱼、仕女，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而桌后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月白色的衣裳，乌发挽成松松的髻，髻上别着一枚银针——没有线，只有针。她的手搁在绣架上，十指纤长白皙，指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织月走近了，目光落在那幅牡丹图上。
绣面上的***瓣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