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使用手册

我不能载你。”司机表情有点尴尬，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向远关上车门，出租车从他面前开走了，轮胎碾过积水，溅了他一裤腿泥。
他把垃圾袋放在地上，蹲在街边，头顶是一棵刚被雨打掉叶子的梧桐树。他浑身湿漉漉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被冻结的打车软件，刷新了三次。没有任何提示教他怎么解冻，只有一行“当前地区道德管理所已启用****连线信用核验”。他点进去，排到了第2471位。前面等待人数一直没有变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60秒内如无善良行为，您的善良值将继续扣除1分。”他抬头——街对面，一个老**正试图把一辆购物车推上人行道，车轮卡在马路沿上。他放下垃圾袋，跑过去帮她把购物车抬上了台阶。老**说了声谢谢，他低头看手机——善良值从39变成了40。
只涨了1分。
他浑身湿漉漉地坐在街边，头顶是雨，背后是墙，旁边是他全部的家当。手机屏幕上，善良值那行数字又划出了一条新提示：您的善良行为已被系统记录。当前全市排名——437861。还有八百多万人的善良比他更值钱。
那天晚上，向远住进了一家青旅。前台刷他的善良码时皱了一下眉：“39啊？我们青旅按规定不能接低于40的客人。”他看了一眼那位刚被他扶了一把的外卖小哥——对方正好从门口进来，摔在地上的配送箱还没扶稳。
“他刚才帮我拿了行李。”向远对前台说。
前台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小哥，叹了口气：“那行吧，给你算个友情分。明天你最好去道德管理中心补个证明，就说你是临时出差。不然我这边系统会自动上报。”
向远在青旅的硬板床上躺了一整夜，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向远去了道德管理中心。
大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全玻璃幕墙，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全市善良排行榜。他看到排行榜第一名是一个叫“温善心”的人，善良值9736。屏幕上在放他的采访视频——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的白衬衫，面带笑容，说：“善良是一种习惯。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