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认知污染:我与她  |  作者:无名白人  |  更新:2026-05-14
同居第一夜与失控的镜子------------------------------------------.3秒。,拉链合拢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田诗清依然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好学生。“协议生效时间是今晚零点。”谭宇轩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七分,“你有四个小时处理私人事务。之后,我将接管你的全部行程。包括睡觉?”田诗清问得直白。“包括。”谭宇轩站起身,“你的公寓已经安装监控设备,我会住在隔壁房间。所有外出需提前申请,通讯设备需要更换为局里特制的型号。”。她比谭宇轩矮一个头,仰脸看他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听起来像囚禁。这是监管。”谭宇轩走向门口,“如果你配合,三个月后或许能获得有限自由。如果我赢了呢?”田诗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成为我的私人特工,对吗?协议里写的是‘宣誓效忠于我’——很古老的措辞,像中世纪骑士的誓言。”。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保持清醒。“你不会赢。这么自信?”田诗清走到他身侧,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谭先生,你知道认知污染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让人说真话,也不是让人产生幻觉。”,声音压得更低:“是让人看见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而每个人……都有恐惧。”。,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田诗清很配合地交出了手机、钱包和钥匙串,甚至主动张开双臂接受安检扫描。
“田小姐的工作室已经暂时关闭。”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汇报,“她的助理安排了带薪休假,客户资料全部封存。”
“做得干净点。”谭宇轩说,“不要留下痕迹。”
田诗清转过头看他:“怕有人来救我?”
“怕有人来杀你。”谭宇轩示意她跟上,“那六起事件牵扯的利益方不止一个。有人感谢你让他们解脱,也有人恨你毁了他们的计划。”
电梯缓缓下降。密闭空间里,田诗清就站在谭宇轩右侧,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谭宇轩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平稳,均匀,没有丝毫紧张。
“你在观察我。”田诗清突然说。
“这是我的工作。”
“不,你在评估我的生理指标,试图建立心理模型。”田诗清侧过脸,电梯顶灯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心跳每分钟六十八次,呼吸深度适中,瞳孔没有异常扩张——结论是,我既不害怕也不兴奋,只是……好奇。”
谭宇轩没有否认。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冷白色的灯光扑面而来。一辆黑色SUV停在专属车位,车窗贴着防窥膜。谭宇轩拉开后座车门,田诗清弯腰坐进去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腕。
很轻的触感,像羽毛。
谭宇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夜晚的车流。后视镜里,田诗清正望着窗外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们去哪儿?”她问。
“你的公寓。”谭宇轩打了转向灯,“在监管期间,那是你的主要活动场所。必要的外出需要申请,比如采购生活用品或者就医。”
“如果我想去海边散步呢?”
“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时申请,我会全程陪同。”
田诗清轻轻笑了:“听起来像约会。”
谭宇轩没有接话。车子穿过三个街区,拐进一片老式住宅区。这里的建筑都是二十年前建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夜晚看起来有些阴森。田诗清的公寓在七栋三单元502室,一梯两户的老房子。
停好车,谭宇轩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田诗清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你住501?”她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从今晚开始。”谭宇轩用钥匙打开502的门,“请进。”
公寓比谭宇轩想象中整洁。客厅不大,摆着一张米色布艺沙发和原木茶几,书架上塞满了心理学和精神分析学的著作。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晚风吹进来,带着***的淡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镜子边缘是复古的黄铜雕花,镜面异常清晰,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喜欢镜子?”谭宇轩问。
“镜子不会说谎。”田诗清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它只是忠实地反射一切。就像我的能力——我只是放大人们已有的东西,从不凭空创造。”
谭宇轩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各种微型监控设备。他动作熟练地在客厅、厨房、阳台的关键位置安装摄像头,每个角度都经过精心计算,确保没有死角。
田诗清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工作,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卧室也要装吗?”她问。
“需要。”谭宇轩头也不抬,“但浴室除外,那里会有声音监测,没有图像。”
“还算有点绅士风度。”田诗清抿了口茶,“不过谭先生,你真的觉得这些设备有用吗?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根本不需要避开摄像头。”
谭宇轩终于抬起头。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最后一个摄像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那就试试。”
空气突然凝滞。
田诗清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她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谭宇轩。距离从五米缩短到三米,再到两米。谭宇轩能清楚地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一米。
田诗清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界限,谭宇轩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茶香,能看见她睫毛的轻微颤动。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大部分人在这个距离就会开始紧张。心跳加速,呼吸变浅,潜意识里已经在准备战斗或逃跑。但你不一样。”
她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谭宇轩胸前十厘米处。
“你的心跳反而变慢了。从六十五降到六十二。你在刻意控制生理反应,用训练对抗本能。”田诗清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很危险,谭宇轩。过度压抑的结果,往往是更剧烈的爆发。”
她的指尖又向前移动了五厘米。
谭宇轩没有后退。他维持着站姿,肌肉却已经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如果田诗清有任何攻击性动作,他能在0.2秒内制服她。
但田诗清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就一下。
嗡——
耳鸣声比上次更强烈。谭宇轩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天花板上的吊灯**成无数光点,书架上的书脊像波浪一样起伏,墙上的那面大镜子里,他的倒影开始扭曲变形。
但这次他没有看茶叶。
他盯着田诗清的眼睛。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可是那张脸在变化——年轻了几岁,穿着军装,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雨水从帽檐滴落,混着眼角的水迹。
那是三年前的葬礼。
谭宇轩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幻象持续了整整十秒。当视野重新清晰时,田诗清已经退回到沙发边,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原来如此。”她喘息着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最深处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
“够了。”谭宇轩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但田诗清看见了他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也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真实。
“对不起。”田诗清突然说,“我不该看那个。”
谭宇轩没有回应。他继续安装最后一个摄像头,动作依然精准,但速度明显快了。安装完毕,他合上金属箱,走向门口。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会来敲门。早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田诗清低声说。
“那就三明治和咖啡。”谭宇轩拉开门,停顿了一下,“还有,不要再尝试窥探我的过去。那对你没有好处。”
门关上了。
田诗清独自站在客厅里,墙上的大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她走到镜子前,伸手触摸冰凉的镜面。指尖下,自己的倒影微微颤抖。
“我看到了什么?”她喃喃自语。
不是具体的记忆片段,而是一种情绪——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愧疚感。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一切。那个抱着骨灰盒的年轻士兵,在雨水中站得笔直,但内心已经崩塌。
田诗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壁,慢慢滑坐到地板上。使用能力窥探他人深层情绪需要消耗大量精力,而谭宇轩的精神防御比她预想的还要坚固。
但最让她不安的不是消耗,而是她看到的东西。
“镜子……”她苦笑着看向镜中的自己,“如果镜子照出的东西太丑陋,连镜子自己都会害怕吗?”
手机震动起来。田诗清看了眼屏幕,是一个加密号码。她犹豫了两秒,接通。
“诗清?”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你还好吗?我听说***的人带走了你。”
“我没事,陈医生。”田诗清靠在墙上,“只是签了个协议,暂时接受监管。”
“监管?他们把你当罪犯?”男人的声音紧张起来,“我可以帮你,我在系统里有人脉……”
“不用。”田诗清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这个监管人很有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动心了?”
“我只是好奇。”田诗清说,“一个能把愧疚压抑到那种程度的人,内心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而如果那样的愧疚被释放出来,会发生什么?”
“诗清,听我说。”男人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的能力不是玩具。放大他人的情绪冲动,尤其是负面情绪,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三年前那件事……”
“我知道。”田诗清闭上眼睛,“所以我更需要弄明白。陈医生,你说过我的能力像一面镜子。但如果镜子照出的人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真相,那这面镜子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挂断电话后,田诗清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亮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只眼睛。她知道谭宇轩此刻一定在隔壁房间盯着屏幕,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这场对赌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而第一回合,她似乎触及了不该碰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谭宇轩没有发怒,没有威胁,只是让她“不要再尝试”。
那种克制,反而让她更想探究。
田诗清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远处写字楼的霓虹灯牌闪烁不定。她看见对面楼房的窗户里,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温馨得刺眼。
她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鬼魂,而是情绪。愤怒是红色的火焰,悲伤是蓝色的潮水,恐惧是黑色的漩涡。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幅流动的色彩画,而她是不请自来的观赏者。
直到十八岁那年,她发现自己不仅能看见,还能放大。
第一次失控是在大学图书馆。一个男生坐在她对面,内心翻涌着对前女友的怨恨。田诗清只是多看了他一眼,那股怨恨就突然爆发——男生当场砸了电脑,被保安拖了出去。
从那时起,她学会了控制视线,学会了保持距离。她读心理学,开咨询室,试图用科学的方法理解自己的能力。但内心深处,她一直有个疑问: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只是“镜子”,那为什么镜子照出的,总是人们最想隐藏的部分?
敲门声突然响起。
田诗清吓了一跳,转头看向门口。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谭宇轩应该不会这个时间过来。
“谁?”
“是我。”谭宇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有件事需要确认。”
田诗清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过去打开门。谭宇轩还穿着白天的西装,但领带松开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怎么了?”
谭宇轩走进来,把平板电脑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显示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地点是公寓楼下的便利店。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货架间徘徊,不时抬头看向摄像头。
“认识这个人吗?”谭宇轩问。
田诗清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他有什么问题?”
“他在便利店待了二十分钟,但什么都没买。期间三次看向公寓楼的方向,最后一次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谭宇轩放大画面,男人的手机屏幕上隐约可见502室窗户的轮廓,“我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发现他是跟着我们的车过来的。”
田诗清感到后背发凉:“冲我来的?”
“或者冲我。”谭宇轩收起平板,“今晚我会留在客厅。你去卧室睡,锁好门。”
“你要在这里**?”田诗清愣了。
“协议规定二十四小时监管。”谭宇轩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田诗清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她的沙发。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不怕我半夜对你用能力?”她问。
谭宇轩抬起头,眼神平静:“你可以试试。但我要提醒你,如果我因为你的能力而失控,造成的后果可能需要你来承担。”
这话说得很轻,但田诗清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想起刚才窥探到的那些黑色潮水般的愧疚,突然明白了谭宇轩的意思——一个常年压抑情绪的特工,如果阀门被打开,涌出来的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
“晚安。”田诗清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谭宇轩。”
“嗯?”
“如果……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你会保护我吗?即使这可能影响你的任务?”
谭宇轩看着她,客厅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几秒钟后,他说: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在你放弃能力或我背叛组织之前,你的安全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田诗清点了点头,关上了卧室门。
背靠着门板,她能听见客厅里谭宇轩轻微的呼吸声。那么近,只隔着一层木板。她滑坐到地板上,抱住膝盖,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又真实。
二十四小时前,她还是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最多算是个有秘密的普通人。二十四小时后,她和一个国安特工签了对赌协议,同居一室,外面可能还有不明身份的监视者。
而这场游戏的赌注,是她的自由,和他的忠诚。
墙上的镜子映出她蜷缩的身影。田诗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
客厅里,谭宇轩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没有睡,也不可能睡。平板电脑放在手边,屏幕上分割出八个监控画面,覆盖了公寓内外所有关键位置。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没有再出现,但这不意味着安全。谭宇轩调出***内部数据库,输入了几个***:滨海市、异能者、近期异常事件。
搜索结果跳出来十七条,其中三条标红。他点开第一条,是一周前发生在城东化工厂的***。官方通报是设备老化导致气体泄漏,但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疑似异能者所为。
第二条是三天前,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实验室遭窃,丢失了一批实验样本。监控录像全部失效,保安声称“突然很想睡觉,一觉醒来东西就不见了”。
第三条就在昨天,市中心银行发生**事件。匪徒挟持了五名人质,但在谈判过程中突然痛哭流涕,主动放下武器投降。人质回忆说,匪徒当时一直喃喃自语“我女儿会怎么看我”。
谭宇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三起事件的发生地点,距离田诗清的工作室都不超过三公里。时间也都在她接受调查期间。如果是模仿犯罪,那说明已经有其他人知道了她的能力存在。
如果是同伙……
他看了眼卧室方向。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田诗清应该也没睡。这个女人的秘密比档案里写的要多得多,而他现在必须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她的能力到底有没有攻击性上限。
第二,她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组织。
平板电脑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来。发信人代号“夜莺”,是谭宇轩在***的直属上级。
“进展如何?”
谭宇轩快速回复:“已建立初步接触,目标配合度较高。但出现不明身份监视者,请求调取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可疑人员档案。”
“已安排。另,黑塔方面询问是否需要增援。”
“暂时不用。增援会打草惊蛇。”
“小心点,宇轩。田诗清的档案有被修改的痕迹,她可能不只是个简单的异能者。”
谭宇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修改痕迹?”
“她的童年记录有一段空白,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就医记录也不完整。我们怀疑有人在她成年后系统地训练过她的能力。如果真是这样,她对赌协议签得那么爽快,可能另有目的。”
“明白。我会注意。”
结束通讯,谭宇轩关掉平板。客厅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他闭上眼睛,开始复盘今天的所有细节。
田诗清签协议时的毫不犹豫。
她轻易说出他的个人信息。
她主动触碰他,引发认知污染。
她窥探到他的过去后,反常的道歉。
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不对劲,但又逻辑自洽。如果她真的受过训练,那这一切可能都是表演。但如果是表演,为什么要在最后道歉?为了博取同情?还是真的感到了愧疚?
谭宇轩想起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珠。使用能力会消耗精力,这是档案里确认过的。那么强烈的反应,不像伪装。
除非……
他猛地睁开眼睛。
除非她看到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承受不了。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翻身。谭宇轩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几秒钟后,他听见了压抑的啜泣声。
很轻,轻得像错觉。
但谭宇轩知道不是。他的听力经过专业训练,能分辨出二十米外针落地的声音。那确实是哭声,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门缝里渗出来,像受伤的小动物。
田诗清在哭。
为什么?
谭宇轩坐起身,盯着那扇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理智告诉他应该待在原地,继续观察。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拉扯他,让他想推开门,问个清楚。
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走到卧室门口,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秒,轻轻敲了敲门。
哭声戛然而止。
“田诗清?”他低声问,“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几秒钟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条缝,田诗清站在门后,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穿着棉质睡衣,头发凌乱,看起来比白天脆弱得多。
“做噩梦了?”谭宇轩问。
田诗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
“我看见了……很多人的恐惧。”她的声音沙哑,“那些来找我做咨询的人,他们心里最害怕的东西。以前我能屏蔽掉大部分,但今天……今天看了你的之后,好像阀门坏掉了。”
她抬起泪眼看他:“那些恐惧一直在往外涌,停不下来。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有人怕被抛弃,有人怕失败,有人怕孤独……太多了,谭宇轩,太多了。”
谭宇轩沉默地看着她。这一刻的田诗清,不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心理学博士,也不是那个神秘危险的异能者。她只是个被自己的能力折磨的普通人,无助地站在他面前。
“我能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田诗清苦笑,“也许离我远点。我怕我会……污染你。”
“已经污染过了。”谭宇轩说,“而且我没事。”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递过去一张纸巾。田诗清愣愣地接过,擦掉脸上的泪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回去睡吧。”谭宇轩说,“如果害怕,可以开着灯。我就在外面,不会有事。”
田诗清点点头,关上了门。
谭宇轩回到沙发,重新坐下。但这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盯着卧室方向,直到天亮。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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