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子文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脑子记了七八个，剩下的实在塞不下了，只能随缘。反正日子长了，慢慢就熟了。：新来的总共十二个，男女各一半，加上老的，一共二十三个。，事儿就跟着多。村里那些老乡对知青也没啥好脸色，往后日子是什么光景，不用想都知道。，大家都累得不行。尤其是新来的这些人，路上颠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恨不得直接往床上一倒。，一路过来，光是车厢里的酸臭味就够人受的。：“我知道大伙都累了，废话不多说。先分住处，等会儿还得去支部那儿预支点粮食，不然晚上就得饿肚子。”，语气也没变：“记好了，这些粮食算是预支的，往后都得拿工分补上。就这些，你们心里有数就行。”，陈阳也没多废话，简单说了说眼下啥情况，就领人去安排住的地方。，女知青跟着刘玲玲。，跟在陈阳后头进了屋。，先瞅见个贼大的火炕，那东西往那儿一横，地道东北味儿，上头铺了几床被褥，底下还留着烧火的坑眼。可这会儿是夏天，根本用不着生火。，可要是加上他们这几个新来的，足足十一个人全挤一张炕上，怎么想都有些够呛。，老知青的行李堆了一地，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看着就挤得慌。，这环境他是真有点受不了。，关键这一屋子全是男的，刚进门他就闻到一股臭脚丫子味，熏得人脑袋疼。现在才住了五个人，要是再加上他们几个，那味道还不得翻倍？
人一多，麻烦事儿肯定少不了，到时候鸡毛蒜皮的事儿天天闹腾，烦都能把人烦死。这事儿他心里门儿清，别的不说，上学那会儿寝室里头就没消停过，一个屋能整出五个小团体，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边琢磨着搬到外边住的事儿，一边手上没停。陈阳说了位置，他把行李放下，又翻出被子铺床。
正打算跟陈阳打听打听消息，结果女的那边先炸了锅。
那边的情况和男知青这边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人。但问题不是人多的事儿，是女人在小事儿上爱较真，心眼儿细起来谁也拦不住。
事情也简单，女生的东西本来就多，可地方就那么大，一下子塞进来这么多人，根本不够用。老知青和新来的为了争个放东西的地方，谁也不让谁，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老知青在这乡下地方吃了不少苦，住得又破又窝囊，心里早就憋着火。如今新人来了还要抢地盘，没把人轰出去就算是客气了。
可新知青也不是吃素的，都是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在家也是被疼大的，乍一扔到这种破地方，心里本来就有怨气。遇着这么点屁事，互相瞅不顺眼，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就干起来了。
周子文这边耳朵尖，刘玲玲那大嗓门嚷嚷的话，全让他听进了耳朵里。
他当即就问：“陈哥，要是我们自己掏钱盖房子，能行不？”
陈阳也没多想，点了下头：“只要舍得花钱，想盖多少间都随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村里规矩摆着呢——知青自个儿建的房子，人在的时候归你住，人要是走了，这房就得归生产队，还不能卖。”
周子文挺好奇：“那咱这批人里头，有谁自个儿盖过房没？”
“一个都没有，”陈阳摇头，“盖完了又不算自己的，谁傻到拿钱往水里扔啊？再说了，说不定哪天就能回城了，将就将就得了。”
周子文笑了：“那我愿意盖！”
他可不在意这房子以后归谁。反正他得在村里待上好几年，自己弄间房，一个人过日子别提多自在。
再说，年轻小伙子火气旺，这么长的日子，保不齐能遇着个称心的姑娘。漂不漂亮才是关键，家里啥条件不算啥大事。
何况他也真不缺钱。临走前老爹给了五百多块，大哥二哥大姐二姐全都有正经工作，一个个都往他兜里塞了票子。这一通凑下来，八百多块妥妥的捏在手里。
在那个年月，八百块算得上是一大笔钱了。
就算把这些全花光，家里头也不会看着他挨饿，照样能寄钱过来。说到底，他压根儿不愁手头紧。
而且他觉得陈阳那是自个儿骗自个儿。能不能回城，你心里没点数么？
就算他不清楚以后的事，光看眼下的局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的。
别人怎么想他管不了，反正他是铁了心要盖房子。
陈阳好心劝了一句：“你想清楚喽，到时候可别后悔。”
周子文眼睛一弯：“不后悔。陈哥你是不知道，我这人有个毛病，跟别人挤一个屋就浑身不自在，根本睡不着觉。来之前我还愁这个事呢，现在一听能自己盖房，那还犹豫啥。”
一屋子知青全拿看 ** 的眼神盯着他。周子文也懒得管，随便扯了个借口堵住嘴，管你信不信，反正他就这么说。
陈阳又给他指了条路：“要是你真想一个人住，先掏点钱在老乡家里借住几天，等房子盖好了再搬进去。你也看到了，咱这儿巴掌大点地方，反正你也不差那俩钱，你要是搬出去住，我们这儿还能宽敞些，哈哈！”
房间里头就那么点地方，周子文琢磨了一下，要是自己跑出去找个住处，大家都能松快松快。”陈哥，多谢了，我回头就去问问。”他赶紧应下来。
说实话，知青院这破地方，他是真待够了。
陈阳笑了笑，“都是下来的人，帮一把应该的。我去看看女知青那边咋样了，你们先待着。”
刚才那阵动静不小，女知青那头吵得厉害。他担心闹出啥事来，得过去瞧瞧。
说到底他是队长，虽说只管男的，可出了乱子，生产队肯定先找他。
走到女知青房门口，他没进去劝，直接扯着嗓子喊：“刘玲玲，你们收拾好了没？吴**那还等着呢！”
这一嗓子比啥劝架都管用。
女知青那边一听还有正事，也顾不上吵了。老知青和新来的虽然还在瞪眼，至少没再闹腾。
没一会儿工夫，女知青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陈阳见状也不磨蹭，领着人就往支部走。
路上，周子文瞄了一眼，陈诗英和陈巧依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眶红红的，瞧着刚哭过。
他也没凑过去问。
女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掺和啥。
装不知道得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姑娘家吵吵闹闹不挺正常的，说不定过会儿自己就和好了呢。
支部办公室里，吴大刚早就到了。
来的还有周卫国、王红兵、朱有德，四个人凑一块，大坝子生产队的人都管他们叫四巨头。
这里面，周卫国官最大，是大坝子的大队长。
吴大刚是**，王红兵当副队长，朱有德管账。
周卫国当过兵，四十出头，腰板挺得直直的，端坐在椅子上，脸拉得老长，看着就不好惹。
吴大刚年纪最大，五十来岁，手里攥个烟斗，见谁都是笑脸，说话也和气。
王红兵最年轻，听说县里头有关系，不然哪能这么年轻就干上副队长。
朱有德看着富态，手里权力可不小。生产队的进进出出、分粮这些破事，全归他管。
这些消息，来的路上陈阳都给他说过。
陈阳乐呵呵地跟几位管事的打了声招呼：“周大队长、吴**、王队长、朱会计，我们来领粮。”
周卫国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张脸绷得挺严肃，张嘴就是一套客套话：“欢迎你们加入大坝子生产队这个集体，往后都听队里安排，好好干活，一起把咱们生产队搞起来……”这人一看就不擅长说这些，干巴巴地念了几句场面词，就闭了嘴，等着别人接话。
天色不早了，其他几个头头也没多废话，随便讲了几句台面话，直接进入正题。
朱有德拿着本子站在前头，指挥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别挤，到这边办领粮手续。”
吴大刚在旁边接了句口：“你们能提前领仨月的粮食，这些粮是要用工分抵的。干活可得上点心，工分不够还债，秋后分粮就没你们的份儿，到时候就得饿肚子。”
这话一出，知青们全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他们虽说没下过地，但也晓得农活有多累，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吴大刚话锋一转，又补了句：“也不是没法子，咱们队上家底还算厚实，你们手里要是有钱，可以掏钱买粮。但能买多少，得看你们平时表现怎么样。”
“表现不好，有钱我们也不卖。”
“当然，你们自己跑城里买也行，不过要是被抓了投机倒把，队上可不会替你们兜着。”
他这一通连哄带吓，说白了就是让这帮知青老老实实干活，别偷奸耍滑。
不过好歹留了条活路——能用钱买粮。毕竟知青下乡是来搞建设的，总不能真让人活活**。真把人逼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到头来头疼的还是他们村干部。
一听能花钱买粮，知青们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表态：“吴**，我们肯定好好干，不给知青丢脸。”
他们心里也明白，工分不是那么好挣的，再说过俩月就该秋收了，到时候分的粮食铁定不够塞牙缝。但能掏钱买，那就稳了，刚下乡的知青手里多少都攒了点钱。
人不多，领粮的手续办得挺快。签完字、拿到粮，周子文没急着走，他走到吴大刚跟前，打算问盖房子的事，顺便掏点钱在老乡家借住几天。”吴**，我听说队上允许知青自己盖房，我想盖两间小的，这得找谁申请？”周子文开了口。
这话刚落地，正在拿粮食的陈诗英和陈巧依立马停了手，抬头往这边看。
她俩刚才才跟那帮老知青吵了一架，梁子算是结死了，往后住在知青院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两位姑娘家里条件也不差，要是能盖个房子搬出去住，犯不着再看那些老知青的脸色。”你想自个儿起屋？”吴大刚眼睛一亮，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看着都精神了几分。”只要你兜里有钱，想怎么盖就怎么盖。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房子盖好了，你在村住的时候归你，等你人走了，房子归生产队。”
“这个我晓得的。”周子文点点头。”你认这条就行。不过房子只能起在知青院那片。”吴大刚说。
村子这边的地都是有主儿的，腾不出多余的地方给他们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