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柔腔调：“陆先生虽然……那个……但陆家条件还是好的，你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
“嗯，姐说得对。”
我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姐觉得，嫁过去当寡妇这个形容，贴不贴切？”
沈瑶脸色一变。
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径直推门出去。
婚礼在陆家老宅的偏厅举行，寒酸得不像话。宾客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人，全是陆家那边几个远房亲戚和管家执事，连个证婚人都没请。我穿着婚纱站在台上，身边是一旁的管家帮我举着捧花，新婚丈夫被护士推进来，安静地躺在轮椅上，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陆景深。
传闻中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二十八岁，年轻有为，五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变成植物人。外界都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了，陆家内部为了夺权，闹得不可开交。他二叔陆振华把持集团多年，据说一直想彻底拔掉这颗眼中钉。
我看着轮椅上那张苍白安静的脸，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长得的确好看，五官深邃，哪怕闭着眼睛，那股凛冽的气息也挡不住。可他现在只是个植物人，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保护不了。
“沈漪小姐，你愿意嫁给陆景深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吗？”
司仪的问话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向台下沈瑶的方向。她假惺惺坐在第一排，红着眼眶，一副替妹妹惋惜的模样。她旁边坐着江辰，我的男朋友——至少在这一世，他还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他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算计，有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们以为把我送进这个坟墓，就能高枕无忧了。
我笑了。
“我愿意。”
三个字，很轻，却掷地有声。
司仪宣布礼成的时候，我转头看向陆景深。他依然安静地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也祝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陆先生，我也想利用你复仇。我们各取所需。”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我以为是错觉。
可等我直起身，目光扫过他的无名指时，确实看到那根指头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我心跳漏了一拍。
台上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台下沈瑶已经开始催促我敬酒。可我心里翻起了巨浪——他听到了？还是肌肉的自然反射？我深吸一口气，把它压下去。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按计划进行。
敬酒环节，沈瑶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笑得温柔：“漪漪，姐敬你一杯。以后你就是陆**了，好好照顾自己。”
她把“陆**”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接过酒杯，余光瞥见江辰站在她身后，眼神闪烁。这两人以为演得天衣无缝，可我太了解他们了。上一世他们联手害死我，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谢谢姐，”我一饮而尽，“也祝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沈瑶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婚宴草草结束。我被管家安排住进陆景深的主卧。
房间很大，布置得却很冷清。墙壁是深灰色，窗帘是暗蓝色的，家具简约到极致，只有那张大床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算得上“温馨”的存在。陆景深被护士推回来，安顿在床上，呼吸平稳地睡着，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我到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件素白的真丝睡衣，在床边站了很久。
这是我新婚之夜。
旁边躺着一个植物人丈夫。
我本该觉得悲哀，可心里却出奇地平静。我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在另一侧躺下。累了整整一天，眼皮沉得睁不开，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脖子。
冰凉，坚硬，像是手指。
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只手正掐着我的脖子，力道不重，但足以让我动弹不得。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缓缓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夜灯光线，我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我以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脸。
陆景深睁着眼睛，正低头看着我。